在餐桌旁看完赵阿福送来的电报,李桓随手放在了一旁,让董顺之给赵阿福盛上一碗粥。
赵阿福揉着由于通宵而有些胀痛的脑袋,开口问道:“哥,南方的洋鬼子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这就是他们所谓的政治。”
李桓放下汤匙,深邃的眸子中涌动着冰冷与轻蔑。
南方其实一直很清楚奴隶经济体,是不可能战胜工业社会的。
但精英们为了家族利益,还是毅然决然拉着整个南方竖起了反旗,将家里没有奴隶的穷苦小子送上战场。
他们不停地鼓动战争,并不是真的想要击败北方。
南方政府很多高官都毕业于西点军校,怎么可能不清楚战争的本质是金钱的游戏。
他们从始至终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向国际社会,尤其是想要重回花旗国的英国展现自己的价值。
能够撕裂花旗国的价值。
但随着战争进行,南方政府手中的筹码越来越少。
解放黑人奴隶宣言不只是摧毁了奴隶制的根基,让大量奴隶主一夜之间倾家荡产。
更重要的是在欧洲打破了他们为自由而战的叙事,让与棉花贸易息息相关的纺织业工人,站到了北方那边。
而北方逐渐收紧的封锁,让赖以维系财政的棉花贸易中断。
二月份的时候,图姆斯还能带着一船军火穿过封锁线,而从那时到现在运出来的棉花,都不足以抵偿新雍州的贷款。
以棉花贸易为背书的债券价格一落千丈。
政府发行的信用货币,短短两个月时间贬值了百分之七十。
五十万马克一磅面包的事情还在遥远的未来,三美元一块的面包,已经在南方的城市中出现。
南方政府无法挽回崩溃的经济。
他们所能做的,就是搜罗仅存一点筹码投入到这场豪赌中,一厢情愿地认为能够得到唐宁街10号的垂青。
李桓点上一支烟:“他们就像是输红了眼的赌徒,哪怕明知道翻本的希望渺茫,依旧将最后一枚铜板压了上去……如果能让英国鬼子的视线,从女王皇冠上最璀璨的钻石,短暂地挪到北美这片荒芜的土地,不要说几万名士兵的生命,就是再扔进去一倍也在所不惜。”
“英国鬼子给他们承诺了?”
赵阿福皱着眉问道。
“也许。”
李桓吐着烟雾,摇了摇头:“但我更倾向于只是一厢情愿的摇尾表忠心而已……毕竟并非没有人成功过。”
赵阿福心有戚戚地点了点头,端起碗筷吃早饭。
早饭过后,不断有新的消息从东海岸传来。
南方攻占华盛顿的电报,仿佛雷霆在北方回荡,一座座城市相继陷入混乱。
激进者要前往华盛顿支援联邦政府,保守者希望查明真相,被共和党贬斥为铜头蛇的主和派再次出现,呼吁立即停火进行和谈。
隐藏在民众中的南方间谍,也趁机煽动民众质疑联邦政府是否能够保护北方。
直到斯蒂文斯政府内阁返回华盛顿,修复电报线路通电北方各地,称只是一小伙叛乱军队潜入电报局而已,沸沸扬扬的舆论才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