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面目狰狞的白人冲进营地,混乱就已无可避免,尖叫、哭泣、怒吼与哀鸣钩织,硝烟与燃烧的帐篷交错。
每个人都像是野兽一样凭借本能在战斗,白人尚且能在进攻的间隙,想起给火枪装填火药与弹丸,印第安战士则彻底抛弃了“累赘”,重新拿起弓箭和石球棍。
精湛的肉搏技能让印第安战士,在第一轮短兵相接的战斗中占尽上风,将七八个突入营地的白人打倒在地。
但当白人们阴险地将目标对准老弱妇孺,他们就变得被动起来,只能将自己送到枪口下挡住飞向妇女和孩童的铅弹。
张明辉借着帐篷的掩护躲过射击,抬起枪口轰飞扑过来的白人,转头就看见柴俊和一个虎背熊腰的白人壮汉扭打在一起。
柴俊虽然接受过简单的军事训练,但在数个量级的体型差之下,没过几个回合就被按在了地上。
嘭。
张明辉冲过去一枪托将白人壮汉砸翻在地,抽出刺刀直接将对方粗壮的脖子捅了个对穿。
“这样下去不行,得让老弱妇孺先撤出去。”
被喷了一脸鲜血的柴俊看得格外凄惨,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道。
张明辉拔出刺刀推进枪口下的卡榫,环顾左右:“隗和泰呢?”
“他之前去帮忙装车了。”
柴俊抹了把脸上的血,转头看向已经成为漩涡中心的老弱妇孺。
“去他妈的。”
张明辉将柴俊拉了起来,看向弯着腰窜过来的刘七:“还有几发子弹?”
刘七苦笑着摇了摇头,抽出刺刀装在卡榫上。
这原本只是一次普通的押送任务,他就带了三十发子弹,这会儿已经打光了。
“早知道,就带几颗手榴弹了。”
张明辉嘟囔着分配任务:“柴俊去找水獭,让他不要再纠结瓶瓶罐罐了,直接带着老弱妇孺往西北走。”
“你们呢?”
柴俊捡了一支被印第安战士丢下的步枪。
虽然没找到火药囊和铅弹包,但拿来当近战武器总比空手要好。
“我们去找隗和泰,他老婆和母亲就要来了,咱们谁回不去都得让他回去。”
张明辉向前劈枪,冲向犹如豺狼窜进羊群的白人。
柴俊将步枪倒过来拎在手里,绕过围绕物资发生的战斗,找到正在和一名白人青年近身搏斗的水獭。
水獭从力量和体能上远不如年轻力壮的青年,但作战经验非常丰富,一把烟斗斧用得如臂驱使,三两招就在对方的胳膊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白人青年惨叫一声,扔下套上刺刀的步枪,捂着胳膊倒退。
水獭刚想乘胜追击,余光瞥见黑洞洞的枪口,立即扑倒在地。
在混乱战争中毫不起眼的轰鸣响起,铅弹转瞬跨过十几米的距离,险之又险地擦着脑袋飞过,折断了羽冠上最鲜艳的一支尾翎。
枪手迅速将步枪放下,抽出枪口下的通条疏通枪管,随即撕开装火药的纸包倒入黑火焰,然后拿出铅弹丸塞进枪口里。
然而他刚想用通条将铅弹丸捅到底,脑袋后面忽然响起了呼啸的风声。
嘭。
柴俊放下枪托染上了血的步枪,拿起枪手掉在地上的步枪。
“这是我们的事情,趁现在还能走,你们赶紧走吧。”
从地上爬起来的水獭停下投掷战斧的动作,喘着粗气走来,抬手指向更北面的山谷:“我们豢养的马匹都在那里,能带走多少就带走多少。”
“咱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和白人拼命,而是想法子将火种保留下来。”
柴俊像是没有听见水獭的话一样,自顾自地搜刮着枪手身上的黑火药、铅弹丸和火冒:“让战士们集合起来发起一次进攻,给老弱妇孺争取时间逃跑,不要管你们那些瓶瓶罐罐了。”
“没有足够的食物,我们都得饿死。”
水獭无奈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