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找印第安人交易的商人,跟咱们没什么关系,这个时候应该早就离开了。”
安德鲁斯嘴角浮现一抹笑容:“若是没有离开就更好了。”
络腮胡子中年直觉事情并没有表面那么简单,但想来想去似乎的确和安德鲁斯说的一样,便继续追踪印第安人逃跑的痕迹。
离开蛇河沿岸进入荒漠,沉寂了几日的天空又下起了瓢泼大雨,松软的沙土随着水流荡漾,使得行进速度一降再降。
越发恶劣的环境,濒临枯竭的食物,让白人们再度陷入绝望,无论安德鲁斯怎么鼓舞都提不起士气来。
在发生过一起偷窃食物的事情之后,他不得不和戴伦商议,一起看管剩余的食物。
就这样艰难地走了七八日,络腮胡子中年在起伏不定的丘陵中,找到了印第安人遗弃的营地。
“还得多久能找到他们?”
安德鲁斯也没有离开营地时的意气风发,不修边幅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焦虑,脾气也越发的暴躁。
“我也不知道,但他们走得并不匆忙,东西收拾得井井有条,应该只是迁移到更适合过冬的地方。”
络腮胡子中年分析起废弃营地的痕迹,给出了一个猜测的结论:“通常不会很远。”
“咱们的食物就剩三天了,要是还找不到只能先宰几匹马应付。”
安德鲁斯握着怀表,眼神很深邃,似乎在酝酿着隐秘的计划。
“也只能这样了。”
络腮胡子中年没有注意到安德鲁斯的表情,望着在积水中舞蹈的雨滴叹了口气,给白人们指明接下来方向。
翻过丘陵地带,接连下了三四日的雨终于停了下来,盘桓了半个多月的乌云散开了一角。
血红的夕阳半遮半掩,穿过缥缈的雾气轻抚棕褐色的大地。
站在山头望着这瑰丽的景色,络腮胡子中年抬手指向前方,脸上渐渐浮现有些癫狂的喜悦。
安德鲁斯正在和不愿意翻过山头的花旗马较劲,见状直接松开缰绳,跌跌撞撞爬上山头,顺着络腮胡子中年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印第安风格的圆锥帐篷,像是春雨过后的蘑菇,从半山腰的土里冒了出来。
穿着毛皮衣服,脑袋上插着羽毛装饰的印第安人穿梭其中,围着熊熊燃烧的篝火载歌载舞。
瞭望汤锅中升腾的蒸汽,安德鲁斯像是闻到了食物的味道,口水在口腔中肆意流淌。
“婊子养的,终于找到……”
阿曼德喜极而泣,想要宣泄多日积攒的烦闷,却被安德鲁斯捂住了嘴巴。
“嘘。”
安德鲁斯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嘴唇,压低声音说道:“把食物都分了,咱们填饱肚子,晚上再动手。”
阿曼德用力点了点头,挣脱安德鲁斯粗糙的大手,跑向还在山脚挣扎的白人们。
络腮胡子中年不顾泥泞席地而坐,眯着眼扫视着印第安部落的营地,余光瞥见一个裹着野牛皮雨披的身影,不由得皱起眉:“华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黄皮猪就像是兔子,出现在哪里都很正常。”
安德鲁斯毫不在意随口说道,默数着印第安人的数量,以此计算营地里储备的粮食。
络腮胡子中年迟疑了一会儿,有些担忧地提醒道:“加利福利亚人现在将他们称作黄皮肤的恶魔……戴伦也说过,埃内斯托当时召集了上百名枪手,不但被几十个华人打得抱头鼠窜,自己也死在了森林里。”
“戴伦他们就是一帮胆小鬼,什么像是太阳一样耀眼的铁罐,都是在给自己的懦弱编造理由。”
安德鲁斯收回视线,眼神变得锋利:“再说咱们也没有选择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