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洞洞的枪口下,米勒哆哆嗦嗦地说出了事情的原委。
他听说逃跑的枪手们召集人手在蛇河旁建立营地,敏锐地看到了赚钱的机会,匆匆忙忙从波特兰高价收购了一批物资,雇佣保镖运了过来。
由于大家都是奔着银矿来的,并没有囤积多少物资,只能从米勒手里购买食物。
看着天气越来越冷,运来的物资飞速消耗,他数着大把钞票的同时,又请人通知波特兰的商人送一批物资来。
然而没想到左等右等,一直等到冬季的第一场雨落下,只等来一个噩耗。
运送物资的大篷车在穿越荒漠时被匪帮袭击了,除了一个押运的枪手逃了出来,其他人和货物都被付之一炬。
正常来说物资不足以度过冬季,米勒应该通知营地里的众人。
但他为了赚到更多的钱并没有这么做,而是将消息瞒了下来,扣除掉足够几个人在冬季穿越荒漠的物资,其他的以近乎抢劫的价格出售。
如果安德鲁斯没有当机立断,明早几人就会趁着雨幕的掩护离开营地,将其他人扔在这里自生自灭。
“婊子养的。”
安德鲁斯感觉脑袋里面嗡嗡作响,劈手夺过阿曼德手里的转轮手枪,指着米勒的脑袋扣下了扳机。
嗒。
击锤砸下,弹丸的尖啸却没有响起。
米勒浑身一颤,像是坨烂泥流淌到地上,连番大起大落的刺激下,脸色涨成了吓人的暗紫色。
安德鲁斯拿起转轮手枪看了一眼,发现是上一位主人担心走火,刻意空了一格没有装弹。
他将弹巢转到下一格,压倒击锤指向浑身抽搐的米勒。
砰。
这次没有任何意外发生,滚圆的铅弹丸在黑火药蒸汽的推动下飙射而出,撕开绷得紧致的皮肤、穿过黄色的脂肪、鲜红的肌肉,在带着毛刺的地板上留下一个孔洞。
“安德鲁斯……”
站在门口的络腮胡子中年双手握着转轮手枪,指向门外呼啸的狂风,焦急地向室内喊道。
安德鲁斯从愣神中抽离出来,一边向门口走一边转动转轮手枪的弹巢。
其他屋子里住的白人都走了出来,站在泥泞的土地里,注视着翻涌而出的热气,眼睛里酝酿着复杂的情绪。
安德鲁斯手指打在扳机上,侧首看了一眼屋子里严阵以待的同伴,向前跨出一步踩进积水里,鹰隼般的眼神跨过一道道蒙上微弱火光的身影,钉在一个满是褶皱的脸上。
“分给我们三成。”
脸颊的主人缓缓开口打破沉默。
“戴伦,什么都不做就想占便宜,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安德鲁斯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些,手指从扳机上移开,脸上也挂上了讥讽的笑容。
被称作戴伦的中年表情阴晴不定,隔了一会儿才接着说道:“我们得活下去。”
“你喊大家来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让大家活下去?”
安德鲁斯摸了摸怀表,脸上的讥讽变成了不屑和愤怒。
戴伦表情沉了下去,眼眸中倒映的火光明灭不定,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
枪手们像是野狗一样被撵出山谷平原,跑到其他定居点打算安稳度过这个冬季时,猛然发现飞涨的物价完全超过了承受能力。
他们被埃内斯托十万美元的承诺砸昏了头,错过了毛皮质量最好、价格最高的秋季,收入比往年减少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