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这么乐观?”拉米娅不无担忧地说道。
“我以前研究过先知教会的一些著作,这个赐福能重演目标人生时间线的关键节点并杀死目标,前提是时间线是可以操纵的,而且可以出现分歧,只有重演的时候出现了走向死亡的分歧,那个人的人生才会提前结束,而后续可能存在的节点按逻辑就会全部消失。
那反过来说要重现一个人寿尽的瞬间,那前提应该是这个人能活到那个时候,这就意味着必须明确他能逃过前面所有的死亡可能性,才能预知到那个时间点,这又要保证这条时间线能明确地到达这个终点不会改变,不存在其他可能性,这不是和这个赐福能力本身成立的前提相矛盾吗?”莱昂说。
一个人的人生信息量那么多,自然不可能全部解读,哪怕是斯图亚特枢机主教对他使用全知,也只能读取一些关键时间点的记忆而非完整的人生。
这让莱昂猜测,那些关键的时间点就像是一个个存在分歧的路口,全知的赐福要从这条时间线上进行定位,就要以这些路口为锚点才能生效。
也许一个人的人生真的会有某个必死无疑的绝境,但只要和那个绝境相隔至少一个这样的路口,就意味着不一定会抵达那种绝境,那从当前时间点看“必死无疑”就是不成立的。而这个赐福的力量,按照逻辑应该也只能沿着这条时间线顺向重演,而就算是圣徒力量应该也是有极限的,除非一个人寿命真的短的离谱,否则大概是很难直接重演到他必死无疑的时刻。
换句话说,乐观一点考虑的话,阿斯塔特赐福的全知所重演的那些时间点,应该都是存在着活下来的可能性的——这恐怕就是这个赐福能力的弱点。
“我觉得这很有道理。”朵露茜笑吟吟地说道,“而且,说到寿命,你们可别忘了摩伊莱大人的赐福是能延长寿命的,拥有三阶赐福的芬里尔先生,寿命至少也是常人的两三倍,而且他身上肯定还有亲王殿下的新生之血,那东西也能延长寿命。”
“摩伊莱的力量有这样的效果,所以我们才能靠魔药赚钱呀。”莱昂调整好心态,拿起提灯对身后的人说道,“我出发了,除了芙蕾德剩下的人都离开吧,除非艾莉西娅想要留下来。”
现场能在红水银的爆发中活下来的人,除了芙蕾德也就只有艾莉西娅了,虽然艾莉西娅之前明确说过自己不会参与这件事。
“我还是那句话,我不会陪你们下去的。这件事违反了我的原则,我只是没办法阻止你们而已。虽然这件事能打击到摩伊兰德的女王,但我不会亲自参与的。”艾莉西娅依旧坚持。
“那就随便你了。”莱昂说完拿着提灯,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迈步进入了黑暗的地下通道。
他沿着台阶拾级而下,空气逐渐变得潮湿而冰冷起来。
下去大约三米左右的高度,他来到了一座巨大的地下陵墓,那座修建在修道院正下方的纳骨堂,他在其中看到了一块巨大的纪念碑被刻在承重的墙壁上,上面刻着所有参与战斗而牺牲的骑士和主教的名字,名字其实并不算多,因为配在上面刻下荣耀的,只有拥有位阶的主教和骑士,而那些普通的士兵是没有这个资格的。
至于圣徒阿斯塔特的名字,自然就刻在最上面最显眼的位置,上面还有许多赞颂他功绩的诗句。
“一将功成万骨枯,作为垫脚石的枯骨连名字都不配留下啊。”莱昂脑海中浮现出了这个颇具讽刺性的念头。
不过,接下来圣徒阿斯塔特和这些人留下的所谓功绩,又会成为他的垫脚石也说不定。
莱昂这么想着,穿过纳骨堂走向了更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