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这样不太合适吗?但我在考虑,事情还是应该一步步来。”亚伦问道。
虽说是出于利益,但这确实是教会难得的让步。
芬里尔将国家的魔药交易市场统一到自己手中,靠着强大的势力与教会对抗,如今竟然连被誉为教会最强者的雷金纳德都没能抓住这个罪犯,大概教会也感觉到了不小的压力。
但这也在某种程度上使得教会中许多人被迫审视魔药的价值,对于教会中的实权人物而言,魔药是无法使用的毒物,但在超凡者之外,无论是权贵还是普通人中魔药都有一定的需求,这个市场的利益是巨大的,而芬里尔的存在已经让教会不得不正视他们恐怕没有能力彻底斩断这条利益链的现实。
那样的话,倒不如直接加入,将这条利益链掌控在自己手里,教会其实也可以利用魔药赚钱。大概因为这个原因,之前因为圣女事件遭到打击的蔷薇学派在教会内部悄然再次得到了重视。
但考虑到对教会信仰的冲击,还是有不少人持反对意见,出于折中,才提出了将魔药粉饰一下,变成圣愈修道会的圣水出售。
“亚伦,你有接受过圣愈修道会的治疗吗?”莱昂突然问。
亚伦没预料到莱昂突然这么问,愣了一下:“这个,当然有。”
他以前作为骑士也是工作在第一线,虽说大多数任务都是他背后的扶持者精挑细选的,但也是存在风险的,受伤的情况也是存在的,他在赐福力量方面有着得天独厚的天赋,雷金纳德和诺曼都希望通过实战让他得到成长。
“那你可知道,一瓶圣水平均需要多少钱?”莱昂问道。
“这个……”亚伦被一下子问住了。
莱昂对这个反应毫不意外,亚伦接受圣愈修道会治疗和他当年接受圣愈修道会治疗不是一个概念。
哪怕没有公开皇子身份的时候,他也是接受包括威罗尼亚侯爵在内的东部大贵族以及战神教会保护培养的人。
他所谓的治疗大概是指从圣愈修道会请上一位高阶愈疗官上门服务,提供最精心周到的治疗和康复疗养,可能压根就不会收取费用,也可能会留下一份账单,但账单也自然不会归亚伦个人处理。
而当年的莱昂和梅丽莎,就得自掏腰包从圣愈修道会买药了,莱昂的情况勉强好一点,作为下级审判官,至少因为任务受伤接受的临时急救是不收费的。
“一瓶普通的圣水价格从三百芬尼到八百芬尼不等,如果是添加微量圣物的品类,价格可以飙升到数千芬尼,而一瓶圣水往往只能管一周的疗程。我想您肯定能明白,如果能快速治愈还好,但如果是长期疾病,普通人根本不可能负担得起。
像当年梅丽莎为了给母亲治病,就算一天到晚打工,也需要不断贷款。在圣愈修道会就有教会以慈善名义建立的接待窗口,向负担不起医药费的人提供贷款,这是教会轻车熟路的一门生意。”莱昂说。
圣愈修道会在这个国家算是垄断了高端医疗技术,绝大多数民众其实生病了会更多地依赖民间医院,使用一些草药偏方,只有少数人会求助圣愈修道会,其实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别无选择了,在这程度上,教会一方掌握着绝对的议价权,可以轻易将患者吃干抹净。
有长期患病成员的家庭被拖垮,对教会来说并不是十分值得考虑的事情,以这个依然高度依赖人力的时代的生产力,老弱病残对国家而言并没有太多拯救的价值。
“你觉得,他们也会按照那样给包装过的魔药定价么?”亚伦说。
“一直以来圣愈修道会都是以这种方式赚钱的,没理由让魔药卖得太便宜吧?推广魔药对教会而言有风险,如今他们松口最大的理由,是利益啊。”莱昂说。
亚伦沉默下来,这样看来,以这种方式让魔药合法化了,其实也不过是让魔药变成教会和以往一样的牟利手段,魔药的应用并不会降低民众的医疗成本。
亚伦考虑的是,即便这个手段没办法打击到以非法交易牟利的黑帮,至少也让人们享受到魔药的价值,尤其是那些为病痛所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