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伦虽然谈不上多熟悉福莱伯爵,但至少知晓他的精明,他和船长有来往,就不可能不知道这支船队的底细。
“表面上注册的船主是存在的,由六名商人作为股东以不同股份出资组建成一个投资团体,并雇佣一位当地教士作为代理人。这个团体投资过很多项目,船队只是其中之一,其他的基本上都是福莱地区领地内的产业。
那位教士在伯爵失踪后就退休了,不知去向,投资团体也就此解散。而我们走访这些股东后发现,他们对这个投资团体的投资项目并没有了解,是福莱伯爵和他们做生意的时候,要求他们成立起来投资自己领地的产业的。
而那位代理的教士,也是福莱伯爵亲自任命的。”主教继续说道。
亚伦听到这里骤然警觉起来:“所以,这个投资团体其实是福莱伯爵在背后建立的,船队也是他的,他才是真正的船主!”
但主教却否定了这个说法:“陛下您说对了一半,投资团体是伯爵借他人的名义建立的,但船主并非是他。如果福莱伯爵是船队背后的主人,那么船队的工作和资金应该完全由福莱伯爵暗中提供,在福莱伯爵失踪后,船长应该是无力独力维持船队的,船队会在挂靠的投资团体下等待结算。
福莱伯爵死前就处理好了身后之事,多数资产都在教会的公证所做了公证遗嘱,他失踪后他的家人很快就继承了资产和生意。
唯独这支神秘的船队,挂靠在一个空壳投资团的名下,随着伯爵和代理人的失踪跟着不知去向,成了一笔黑账,一个无法证明存在过的资产,它既没有交给伯爵,也没有交给股东,而是就这么消失了,绝大多数有效文件也被人处理了,我们虽然查到了痕迹,却无法证明他属于这个投资团。”
“一支舰队不可能这么简单地藏匿起来,除非那位船长有绝对的指挥权,所有的人都听从他,而福莱伯爵在账面上专门为他留了随时可以消失的后路,所以他能在伯爵消失之后跟着带领舰队迅速消失。”亚伦也学过调查工作,很快跟上了主教的思路。
“是的,我们也推测,真正的船主,恐怕是那位神秘的乔尼·威尔曼才对,他的整个船队都被福莱伯爵所雇佣,但他自己却完全没有出现在台面上,船主、股东都有人代替他挂名,伯爵认识他却也没有在明面上直接雇佣这个人。
所有文件的名单上都没有这个人,他只存在于他人口中。换言之,这是一个见不得光的人。”主教说。
“这感觉不像是为了避税啊。”亚伦沉吟。
如果只是暗中搞一个空壳投资团体下面挂靠产业,那姑且可以解释是为了避开中央的税收项目,帝国的领主中有很多人这么干,皇帝身边的税务官都要想尽办法查处。
但福莱伯爵的这支船队,如果只是为了避税,隐蔽工作反而有种用力过猛之嫌,再怎么说也没必要将真正的船主身份隐藏得这么深,也没必要留下后手,在自己出事之后就让船队消失得无影无踪。
“陛下英明,正相反,这支船队运的货物都是走正规途径出入港口的,也缴足了税款,税务手续上挑不出毛病。但正因为如此,他们的突然消失反而显得更加可疑,看起来就像是为了掩盖更加严重的问题。”主教说。
亚伦沉默了下来,他从没想过那位福莱伯爵会沾染需要如此掩盖的犯罪行为。
好一会儿过去,他做好心理准备,开口询问:“那你们调查下来,觉得会是什么事情?”
“我们认为福莱伯爵极可能在利用这支神秘的舰队进行走私。”主教说着顿了顿,“而且走私的恐怕还是某种违禁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