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几十年，东部地区依靠航海业迅速发展，东部的新贵族靠从海外获取财富发展很迅猛，其中还包括某些靠邪路子发家的。”奥登神父说。
“福莱伯爵。”莱昂说。
“还有你。”奥登神父补充，“按目前这个发展趋势，在东部贵族获得可以支持的继承人后，时间拖得越久，爆发继承斗争对他们来说越不利。而且现在对他们来说，有一个千载难逢的有利条件，就是福莱伯爵失踪了。”
“福莱伯爵的领地资源还在，只是他的儿子还没有成年，再过几年的话……”阿黛尔也沉吟起来。
福莱伯爵的领地现在由伯爵夫人在娘家的支持下代为管理，伯爵留下的资源积累依然雄厚，但没有伯爵本人的统领和决策，恐怕难以在军事或者政治方面完全发挥出来。
再过几年，福莱伯爵的长子成长起来就能接手领地，如果这位伯爵之子有一定能力，到那个时候情况又会变得好一些。
西部贵族集团显然不想等到那个时候，福莱伯爵出了问题，这对他们来说算是转瞬即逝的机会。
“这样看来，时间拖得越久，反而对东部越有利。”莱昂说。
若是仅仅考虑这一点，西部贵族集团会希望事情闹得越大越好，最好成为导火索直接引爆冲突，而东部贵族集团则应该更希望能大事化小。
“但威罗尼亚侯爵之前才举办过宴会，现在如果没法如大家预期地解决这件事，只怕会让之前的努力全都付诸东流。”阿黛尔分析道。
福莱伯爵死后，东部贵族集团的凝聚力受到了严重的影响，威罗尼亚侯爵为此在年前举办宴会公开亚伦皇子的消息，就是为了重新凝聚东部集团的信心。
而这次的事件，和他有着生意往来的安洛克子爵受到了西部贵族如此羞辱和伤害，若是威罗尼亚侯爵没能确保行凶的兰顿侯爵受到应有的惩罚，那东部集团凝聚起来的信心就会受到打击。
阿黛尔很清楚，贵族圈子里面子大于一切，为了维护家族荣誉赌上性命和人决斗者比比皆是，如果威罗尼亚侯爵没办法维护住整个圈子的面子，那众人自然会对侯爵感到失望，严重影响到集团的凝聚力。
“这么看来，这官司是赢是输，都正中西部那些人下怀啊。这事件的时机未免也太凑巧了，简直就像是……”莱昂眯起了眼睛。
“就像是有人策划的一样对不对？”奥登神父帮莱昂接了下去，“你果然也察觉到了啊。”
“不，这怎么可能嘛？起因可是兰顿侯爵的儿子给人打瞎了一只眼睛，还落下后遗症了啊！这些庭审的时候，肯定是要接受检验的，没办法伪装的！”阿黛尔满脸不信。
“关于这一点，我稍微从那位老同学那里打听到了一些线索。首先是安洛克子爵呈交的证言，表示自己确实在猎场开枪了，但开枪的方向和侯爵之子被发现的地方有偏差。”奥登神父说。
“你的意思是这不是安洛克子爵干的，而是西部集团一手策划的？”阿黛尔更加不信，“兰顿侯爵难道不是西部集团的一员吗，他难道会愿意牺牲儿子参与这种事情？如果有集团内的人暗算他儿子来利用他，一旦被他发现，他就会反水的吧？这太愚蠢了。”
“阿黛尔小姐，你有听说过私刑交易吗？”奥登神父继续问道。
“那什么啊？”阿黛尔困惑地眨了眨眼睛。
“你不知道也正常，这种知识在法律学院可学不到的。”奥登神父刻意来了这么一句，让阿黛尔露出了少许不满的神情，“简而言之，就是通过协商，让犯法的贵族捐出一大笔钱，严重的话，再接受一点私刑处罚，从而换取不被起诉的的条件。当然这在明面上是不行的，只能算是一种习俗。
这种解决方案，常见于涉案双方都是贵族的情况，像这次的事情，本来也可以这样解决的，但兰顿侯爵却拒绝了协商，还将私刑公开了。”
“你的意思是，兰顿侯爵的儿子被打瞎眼睛也是私刑交易？”莱昂听懂了奥登神父的意思。
“我在罗湾郡的朋友告诉我，那位兰顿侯爵的儿子名声不太好，据说跟领地里的几起年轻姑娘失踪案有关系。”奥登神父说。
阿黛尔听了这个捂住嘴倒抽了一口凉气。
“如果传言是真的，然后被什么大人物查到实证，一旦被公开就是侯爵本人也难以处理的巨大丑闻。那被弄瞎一只眼睛来完成某种政治指标，来换取不被追究罪行，其实还是很划算的。”奥登神父继续说道。
“还有这种手段啊。”莱昂若有所思。
“当然，这些手段对你这个男人来说，都只是小儿科罢了。”奥登神父朝莱昂一摊手。
阿黛尔闻言不由得诧异地看了眼莱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