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问题莱昂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但内心里却是整个人都激灵了一下。
如果要坦白地，毫不掩饰地说，他今天其实就是抱着“收了薇丝”的心态来的。
薇丝真要搞学术讨论的时候，他也只是觉得很有薇丝的风格，但他是真没想到薇丝会抛出这么一个重量级的话题。
“你是不是……掌握着并不属于这里的知识？”
他所拥有，正是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知识，薇丝的问题可以说直接触及他身为穿越者的核心秘密。
这一瞬间，他犹豫了一下究竟是不是该搪塞过去。
但对上薇丝认真的眼神，他想了想，最后开口回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他了解薇丝，薇丝是典型的研究者，哪怕是偶然蹦出来的猜测，也必然会寻找能支持猜测的证据。
薇丝会考虑到这个层面，必然是存在着让自己做出这个猜测的理由。
光是搪塞过去，是解决不了薇丝的疑虑的，也只会让他和薇丝之间产生不必要的隔阂。
他可以不说，但不能回避问题。
“谢谢。”薇丝也看出莱昂是准备认真面对她的提问的，便开始了说明。
“你提出的每一个理论，我其实都有认真地研究过的，原子结构、单侧曲面环、免疫理论、注射疗法……我还知道你召集工匠改良枪械的事情，这些涉及到自然科学、数学、医学和工学，你在每个领域，都有过奇思妙想。
我并不是每个领域都足够了解，但就我所知领域内，你提出的，都是划时代的猜想。如果说，你提出的原子结构无法验证，姑且还能用单纯的创造力来解释。但你用注射血清疗法解决了阿莱克涅研究的瘟疫，这个，已经比摩伊兰德的医学理论还要超前了。
我从头开始梳理，发现你的知识理论，似乎和学术界有一种……断层式的领先，不是和帝国或者任何一个国家，而是和整个时代。就仿佛你来自于一个与世隔绝的未曾被人发现过的新大陆，又或者你受过某种天启……考虑到你拥有的赐福力量也是那样与众不同，我觉得，这件事也一定是有联系的。”
薇丝解释了这么一长串，小心翼翼地看向认真倾听的莱昂，“我知道你身上肯定有着某种秘密，我觉得自己还是应该问一下，这个……是我能知道的事情吗？”
莱昂听完思考了好一会儿，突然笑着对薇丝点点头：“不愧是你，你果然是能看出来的。”
当初提出血清疗法的时候，莱昂自己也觉得在这方面稍微有点冒险了。
这比他之前提出的那些理论知识要完整和系统多了，甚至是一套完整的应用知识。
要说通过一定的医学知识想到免疫理论还好说，还能在没有任何试验基础上，进一步想到利用注射免疫血清可以治疗传染病，就有些超前了。
薇丝投身研究至今，自然能敏锐地发现这种不协调之处。
莱昂怀疑恐怕不仅仅是薇丝，朵露茜大概也在这方面有一定的察觉。
话虽如此，当时情况如此危急，牵扯到他领地的存亡和成百上千条人命，如果让他当时再选一次，他肯定还是会直接提出这个理论去解决瘟疫的。
“那……”薇丝有些期待地看着莱昂。
“我身上确实有一个秘密，大到你无法想象的秘密。”莱昂认真地看着薇丝的眼睛，“但我现在，还不能完全告诉你。”
“这样啊。”薇丝眼里的期待落空，明显地失落下去，就像是小狗耷拉下脑袋一样，莱昂很少见到她会有如此明显的表情变化。
“并不是我不信任你，薇丝。这个秘密，摩伊兰德的大魔女们也在追寻，我想教会中知道我的人，包括斯图亚特枢机主教，也在尝试调查。这个秘密，可以说是我安身立命的根本，哪怕是像这样承认，我也只能在足够信赖的人面前才能做到。但在我们的处境足够安全之前，知道的人自然越少越好，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莱昂解释道。
薇丝听完反应过来了，现阶段让她知晓莱昂的秘密，除了满足一下她个人的好奇心，对他们己方而言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意义，反而会增加秘密从她这里泄露出去的风险。
她自己当然绝对不会主动泄露对莱昂不利的情报，但这世上套取情报的手段层出不穷，摩伊兰德并不缺像蕾娜那样拥有魅惑能力可以直接让人吐露真言的存在，而她也只是一个二阶赐福者。
她思考问题向来理性，很快就想通了其中利弊，对莱昂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完全明白。你愿意告诉我这些，我就很高兴了！”
莱昂其实完全可以回避这个问题，想方设法地搪塞过去，但最后还是直接直面了她的问题，虽然只是部分，但也确实是以实情相告。
这对她并不仅仅是信任，也是一种尊重。
“我也高兴你愿意直接问我，也许这正好是一个机会。”莱昂轻声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