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面对梅丽莎,他还能镇定地给出一点稳妥的应对,但对方是赛丽的话,他有点拿捏不准赛丽对这件事的态度是怎样的。
赛丽转头望向厨房,梅丽莎正用平底锅煎着剥出来的虾肉,炉灶里柴火的噼啪声和锅里的滋滋声占据着梅丽莎的耳朵。
赛丽举着酒杯伸过去和莱昂轻轻碰杯,趁机压低声音问道:“莱昂先生,你能否认真地告诉我,你是如何看待梅丽莎的?”
“梅丽莎……对我而言,就像妹妹一样。”莱昂谨慎地作答。
“妹妹?”赛丽若有所思地抿了一小口酒,然后故作惊讶地笑道,“莱昂先生您把我女儿当妹妹看待的话,那岂不是要把我当……”
“不是,这一码归一码,我只是说像那样的关系。”莱昂连连摆手。
“这就对了呀,只是像,并非是。”赛丽轻声笑笑,看着莱昂的眼神隐约带上了几分认真,“莱昂先生,我们之间发生的种种,可不是用那种似是而非的关系能概括得了的。”
“赫休太太,您究竟是想对我说什么?”莱昂意识到赛丽是准备和他挑明一些事情,才刻意留他来吃晚饭,还制造这种单独谈话的机会。
“我想要您正视您和梅丽莎之间的关系,正视您对她的影响,正视她对您的心意。您曾在她绝望的时候给予她希望,又一度夺走,然后又再次拯救她,对她而言,这辈子不可能再有一个男人,能让她如此刻骨铭心。像您刚才那样的回答,兄妹?您不觉得这样说,很不负责任吗?”赛丽看着莱昂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很抱歉,是我没有认真考虑。”莱昂被年长的赛丽说得无法做出任何反驳,但同时还是有些困惑,“所以,您这么说,是希望我跟她说清楚吗?”
“您怎么会有这样的结论?”赛丽有些意外。
“您难道忘了,以前您可是曾有一次要我答应,尽可能不要跟梅丽莎扯上关系吗?”莱昂说。
和赛丽交易的时候,赛丽曾经希望梅丽莎能远离莱昂身处的世界,那曾是她作为一个母亲对女儿关心的形式。
以正常的眼光看,这才是“正确”的,一般人和莱昂从事的违法事业扯上关系,这一辈子都过不上多少安生日子了。
“莱昂先生,您这就有点记仇了。此一时,彼一时,如今我都已经死过一回,新的人生也是投身到您的事业当中去,连我都这样了,梅丽莎自己决定要跟着您,她是做出了觉悟的,我又有什么资格劝诫她呢?”
赛丽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酒精的作用让她脸色变得有些红润,她轻轻摇晃酒杯,看着红宝石般透润的残酒说道,“这是我未曾设想过的人生,但我现在过得很幸福。如今我也认识到了,幸福的形式是多种多样,那样的话,我也没法阻止我的女儿,追求独属于她的幸福。”
莱昂诧异地打量赛丽。
“哎呀,您这是什么表情?”赛丽看着莱昂调侃地笑道。
“我只是没有想到您居然会希望我接受。”莱昂怎么也想不到,以赛丽身为梅丽莎母亲的立场,居然会劝说他接受梅丽莎的心意,“您分明知道我和蕾娜……”
“不仅仅是蕾娜小姐吧,还有薇丝小姐,还有那位子爵家的阿黛尔小姐,我全都知道哦。虽然我想您大病初愈,应该还没有跟她们……不过我想,蕾娜小姐应该都已经谈好了吧。”赛丽笑吟吟地说道。
“您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莱昂越发意外,这种事他当然不可能和赛丽讨论,难道是蕾娜或者薇丝事后跟她说的?
不对,蕾娜那个时候的转变,实在是很突然,要说仅仅是看到了朵露茜的接近而感到危机,理由似乎有点单薄了。
难道说,这整件事就跟赛丽有关系?
“您以为,蕾娜小姐何以在那个时候松口的?”赛丽意味深长地笑道。
“是你跟她说了什么吗?”莱昂确信了。
“您不喜欢吗?”赛丽反问道。
莱昂只能无言地笑笑,这他否认起来就有点太虚伪了。
“那这姑且也算是我对您报恩的一部分吧,呵呵呵。”赛丽半开玩笑地说道。
“我自己是没资格这么说,但赫休太太,您真的能接受梅丽莎掺和到这样的关系之中吗?”莱昂试探性地问道。
“那孩子倾慕您,想要得到您的爱。只要您愿意回应她的心意,对她来说就是最大的幸福。做父母的,哪个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得到幸福的?而且我也一直都相信您为人。这不是什么无奈的妥协,而是我和那孩子各自认真考虑过之后的选择,我希望您能认真对待。”
赛丽说到这里一脸狡黠地眨了眨眼睛,“不过再怎么说,在您眼中梅丽莎的重要程度,应该不至于连回应一点爱都不值得吧?我这个女儿既乖巧又可爱,就我看来比当年刚开始登台的我还美,不算委屈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