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你在说什么呢？”
“当然不，为什么会这么问？”
“我对他只是……”
……
薇丝的脑海中闪过一连串可以做出的回应，但面对蕾娜那试图跟她开诚布公的神情，这些在嘴边打过转的话语最后没有一句说出口，全都被她吞了下去。
借口，这些全都是借口！
她自己也清楚得得很，这些话说出来骗不过蕾娜，也骗不了她自己。
经历了一次次莫名的心情起伏，和无意间的目光停留，她已经没办法再对自己否认下去了。
每一次失态，让她感觉自己变得不像是原来的自己，都是源于同一个原因，或者说，一个人。
最后她只能垂下目光，用一个幅度微不可查的点头作为回应，然后轻声说道：“你早就发现了？”
“嗯。”蕾娜也轻声应道。
大概是从过去莱昂和薇丝单独见面开始就抱有一点警惕心，见了面之后，蕾娜尤其关注薇丝对莱昂的态度。
倒也不能说她观察得有多敏锐，而是平日冷静的薇丝总是在莱昂面前谈及相关的话题出现巨大的反差，薇丝在自己的知识领域是个专家，但在感情方面依旧是一张白纸，被捧为圣女前途无量的主教，终归也只是一名少女。
就像刚才那样的反应，这次就连莱昂自己都有所察觉，蕾娜也意识到自己不得不将这件事问个清楚。
“是从他救了你开始吗？”蕾娜轻声问道。
“这个，我也说不清楚，也许一开始对他心动，确实是这样的吧。我原本想着等时间过去了，就会慢慢平息下来，可惜……”薇丝说着说着有些愧疚。
在大教区孤立无援的时候，是莱昂拼命救出了她，还跟她有过超越正常限度的亲密接触。
对于未曾和异性有过深交的薇丝而言，很难不被这样的经历触动心弦。
她本以为这只是一时的心潮澎湃，等时间过去了，这一阵少女般的头脑发热就会慢慢冷却下来，让她能正常地面对莱昂。
但越是相处，她就越觉得莱昂对她来说是与众不同的，身处异端的世界的经历，仿佛被摩伊莱所偏爱的赐福之力，还有不知从何处学来的知识——她能感觉到这个危险的男人身上藏着某种巨大的秘密，这些都深深地吸引着她。
其实从以前开始她就是一个很容易被禁忌的事情所吸引的人，无论是研究魔女的力量，还是尝试拉米娅哄骗她去看的小说。
如果将每个人存在的内容都比作一本书的话，相较于世间无穷无尽的真理，很多人只能算是薄薄的一本，无法引起她探究的兴趣，但莱昂就是一本藏着秘密，让她欲罢不能的禁忌之书。
薇丝在心里过了一遍各种各样的解释，最后都没说出来，自己的心意对别人解释得再多都是没有意义的。万千思绪，最后都只在她口中化为一声叹息：“对不起蕾娜，就像一本书里写到的，爱上一个人是没法控制的，就像是一把火，点燃了就会烧起来……”
“《禁忌关系》里的，你看过还给莱昂以后我也看了。”蕾娜点点头。
被点出这句话引自情色小说，薇丝一时间有些尴尬，但旋即控制住神情，继续说道：“我是喜欢他，这不是我能控制得住的。但请你放心，我能控制住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无意破坏你们之间的关系，不管你相不相信我。”
“我不是在怀疑你什么，我只是想要弄明白，谢谢你愿意告诉我。”听到薇丝如此坦然的回答，蕾娜反倒被勾起了一丝愧疚，“对不起。”
从薇丝的角度出发，如果不是因为她的存在，薇丝其实完全可以陪在莱昂的身边。
“这哪有你跟我道歉的道理呀。”薇丝轻声笑道，“我倒是应该谢谢你，说出来，感觉好多了。”
“嗯。”蕾娜轻声应道。
“先工作吧。”薇丝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工作上，“氨水好像快用完了，我去拿一些来。”
“没关系，我去吧。”蕾娜意识到自己离门更近，就先动身走了过去。
结果她一开门走出去，就看到赛丽正带着少许慌乱的神情从门边的位置退出去一步。
蕾娜吃了一惊，先看一眼屋里的薇丝，薇丝正将注意力放在调试仪器上，没有发觉这边的情况。
蕾娜带上门，试探性地打量赛丽：“赛丽小姐？”
“抱歉，蕾娜小姐，我不是有意偷听的。”赛丽歉意地回道。
这话说得并不完全是真话，撞上薇丝和蕾娜的这段对话属于意外，但察觉到她们聊的内容，赛丽没有选择回避，也没有进入打断，而是竖起耳朵在门缝处聚精会神地听了一下。
“你先跟我来。”蕾娜带着赛丽来到了存放药品的房间，才小声问道，“你都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