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尼和莱昂交换了一下眼神，朵露茜的要求倒不算很奇怪，他们接下来要讨论的事情可能会涉及不少彼此的机密，除此之外，他们要商定的事情，也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可以，你也让你的人退下去，从林子里走出来如何？”莱昂发话。
“还有把你手里的烟灭了。”乔尼补充道，那烟可能混有特殊的魔药，他们必须警惕。
“好。”朵露茜从容一笑，以眼神示意自己的侍从，让她们退入林间，然后自己迈步走出林地，独自一人走到了距离他们只有三十来步的位置。
莱昂和乔尼也让各自的部下退到远处去了。
朵露茜稍稍有些在意地扫了一眼依然站在莱昂身后的蕾娜，但并没有对此提出疑问。
“那么，朵露茜小姐。你试探完我之后，现在打算怎么做呢？”莱昂朝朵露茜压低声音开口问道。
“当然是按您说的，讨论一下合作事宜。不过在那之前，希望您能先满足一下我们的好奇心。芬里尔先生，是否方便告诉我，您所拥有的摩伊莱赐福，究竟是从何而来的？”朵露茜拿着那根熄灭的烟杆抱手问道。
“自然是和你们一样，摩伊莱赐予的。”莱昂开口回道。
“摩伊莱过去可从未将赐福赋予男人，你获得赐福，这其中究竟有何玄机呢？”朵露茜问。
“很遗憾，我也不太清楚。某天在迷宫里，她突然就将赐福给我了，也许她尤其中意我也说不定啊。”莱昂说。
“尤其中意您？”朵露茜意味深长地打量了一下莱昂回道，“我姑且问一下，您对摩伊莱的力量有多大的追求？”
莱昂刚想张口，朵露茜又补上一句：“对于这个问题，我希望您能慎重回答。”
“什么意思？”莱昂察觉到朵露茜话里有话。
“倘若摩伊莱真的尤其中意您，对您来说并不见得是好事，说不准有可能给您招来杀身之祸，这祸端，并不一定来自帝国的教会，您懂我的意思吗？”朵露茜打量着莱昂说道。
“……”莱昂沉默着，隐隐感觉到脊背发凉。
阿伦德岛一战之后，他拥有魔女赐福这件事，在某些人那里已经算不得很大的秘密了。
在打定主意和魔女集会接触的时候，他曾想象过自己拥有魔女赐福这件事，也许能让魔女集会更容易接纳他的存在。
毕竟魔女集会所属的深渊教单独信奉摩伊莱，而摩伊莱将赐福给予他这个男人，也是摩伊莱意志的体现。
但朵露茜的这一番话让莱昂猛然意识到，事情可能没有他想象的这么简单。
对于那些追求力量到极致的魔女而言，突然知晓他这个本来和摩伊莱力量无缘的男人，轻而易举地得到了摩伊莱赋予力量，究竟会是怎样的心情？
他不仅拥有摩伊莱的赐福，还拥有迷宫之主的能力，上一个拥有这种赐福的人是建立了摩伊兰德初代女王，原艾兰德公主艾希丝。
对如今摩伊兰德的统治者艾莉丝女王而言，一个拥有和建国女王一样的赐福的男人，足以动摇深渊教信徒的信仰，对她来说，究竟是神的旨意，还是单纯的威胁呢？
说到底，教会的那些主教也说不上对神拥有绝对忠诚的信仰，神学甚至发展出了承认“诸神已死”的分支学说，他和薇丝讨论的时候，也曾考虑过圣徒阿斯塔特想要追求神明权柄的可能性。
倘若魔女这一边也有人追求着能代执摩伊莱的权柄，就有将他视为竞争对手的可能了。
“力量比金钱更有价值，我当然也会追求力量，但我也会谨慎地考虑代价。”莱昂回道。
“谨慎地考虑代价……你这个回答确实挺谨慎。”朵露茜笑笑，“好吧，那我们现在就来讨论一下您找我要说的事情吧。”
“我想你应该也知道了，如今我已经收下了伯爵大部分的地盘，所以我想要代替伯爵和魔女集会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莱昂说。
“和我预想的一样，不过您打算建立合作关系，应该主要是为了阻止阿莱克涅对您寻仇吧？”朵露茜直接点破了莱昂的真正目的。
“由我代替伯爵重新建立交易，制止无谓的争斗，我认为这才是对我和魔女集会最为有利的选择。
如今我拥有伯爵留下的销售网络，我才是帮你重建走私途径最好的分销商，任由阿莱克涅向我寻仇，你们这方面的工作就得从头做起，这毫无意义。”莱昂说。
“没有意义吗？这可说不准了。首先，阿莱克涅施加报复行为，就算由我们魔女集会判定也是完全正当的。你杀了伯爵，先不论你的理由是否针对我们，你都无疑给我们造成了巨大的损失。
然后，据我所知你并没有完整继承伯爵的全部业务，至少福莱伯爵的领地你没办法随便碰。最后，你利用了过去艾洛德遗留的神殿岛，也就是您如今占有的阿伦德岛中的迷宫生产魔素，你的生产直接占用了我们原有的市场份额。而你的处境，也说不上安定，教会什么时候对你采取行动都不奇怪。
那么容我问一句，芬里尔先生，这样的情况下，你究竟打算如何代替伯爵与我们的业务呢？或者说，要如何弥补我们的损失呢？”朵露茜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笑意消退了少许，表情明显严肃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