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莱昂和阿黛尔终于坐上了回程的马车，莱昂稍稍理了一下领子，松了松领结，这身礼服对他来说还稍微有点束手束脚了。
连续的应酬让他有些疲惫地长呼一口气，结果阿黛尔也正好跟他一起长出了一口气。
这恰好同步的反应让莱昂朝阿黛尔挑了挑眉，阿黛尔有些尴尬地低下头去整理自己的裙摆。
“看来你也辛苦了，找你搭话的人不少啊。”莱昂来了一句。
“托你的福，毕竟你今天那么出风头，我这个子爵夫人也沾了点光。”阿黛尔用有些自嘲的语气回答。
这是她第一次在贵族宴会上被这么多权贵人士攀谈，大家都对他客客气气，也包括一些过去笑话过他们家的老熟人。
但阿黛尔并没有为此觉得有多高兴，她很清楚那些客气地找她搭话的宾客们并不是真看重她，而是盯上了作为她丈夫的莱昂的价值。
莱昂笑笑，靠在软垫上抱起双手放松身体。
这一晚上宴会的折腾他多少有点累了，接下来还有至少一个多钟头才能回到阿伦德岛上，中途还要换乘一次船，趁现在他还可以稍稍休息一下。
阿黛尔盯着莱昂看了一会儿，回想起宴会上的种种，试探性地开口问道：“那皇子眼中的你，好像很不一样啊。”
“怎么，你好像对他的评价有很大的意见。”莱昂挑眉。
“他评价你正直善良呢。”阿黛尔说。
“说得好像你就有多了解真正的我一样，你认识的我难道不也是片面的么？”莱昂扫了阿黛尔一眼，“那你觉得真正的我是个什么样？心狠手辣，十恶不赦么？”
“我又没说到那种程度……”阿黛尔微微蹙眉。
“说实话哪怕是对待你，我都算得上一个过得去的好人了。如果掌握你生杀予夺大权的是其他男人，不说什么山贼流氓，就光是那些想劝你做他们情人的男人，你能想象到自己会遭到什么样的对待吗？”莱昂说。
阿黛尔无法反驳，某种程度上，莱昂对待她已经算是比较绅士的了，至于威胁过她的那些事，其实也只是威胁而已，还没有做出过哪怕一件。
不过，阿黛尔还是相信真到了要做的时候，不管是把她沉海里还是扔去喂魔物，这男人肯定都是做得出来的。
她现在的处境也实在说不上被莱昂拯救的程度，不仅生杀予夺的权力都在莱昂手上，莱昂从事的违法生意一旦被查处，和莱昂结成夫妻还让出爵位的她现在也很难保证不受牵连。
“这么说来，我似乎还得感谢下你咯。”阿黛尔嘀咕道。
“我又不在乎你怎么想。”莱昂无所谓地回道。
阿黛尔叹了口气，然后继续说正题：“我看到最后威罗尼亚侯爵最后也过去跟你们一起谈话了。”
“我跟皇子单独讲了那么多，他当然得来问清楚我的底细。”莱昂回道。
“所以，你准备成为他们那边的人吗？”阿黛尔问。
现场的贵族们基本上都觉得与亚伦皇子早有交情的莱昂将来不管是教会中的地位，还是领地的发展，应该会得到威罗尼亚侯爵的支持，成为亚伦皇子的辅佐者。
这样子若是亚伦皇子如东部贵族所愿登上皇位，莱昂也应该能随之飞黄腾达。
“对我来说有需要的话，确实值得考虑。”莱昂没有给出绝对的回答。
参与皇权争夺不是小事，与亚伦皇子和威罗尼亚侯爵等东部头部贵族联手，就意味着会成为西部贵族集团的眼中钉，伯爵被格兰公爵设计谋杀的传言虽然是假的，但能引起这么大怀疑就说明有发生的可能。
但伯爵当初会选择支持亚伦皇子，自然是不会做亏本的买卖，暗中支持亚伦皇子，换来的是与威罗尼亚侯爵的强力联盟，以及统合东部贵族利益，稳固自身在集团中地位的机会。
除此之外，统领着教会异端审判机构的总审判官斯图亚特枢机主教，因为和格兰公爵存在矛盾，也是选择支持亚伦皇子而非芙蕾德皇女的，按乔尼的说法，他对伯爵生意的利益没有兴趣，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因为伯爵在这方面能牵制到格兰公爵。
换言之，如果他现在要遵循代替伯爵的生态位来从教会的调查下争取生存空间的战略，就得抓住这个机会站队，成为亚伦皇子的支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