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946年,深秋。
太平洋中部,一片远离主航道、在海图上尚未被详细标记的环礁海域。
虽然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硝烟已经散去一年有余,但这片辽阔的大洋之上,依然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气氛。
那是冷战前夕的铁幕阴影,也是对未知恐惧的残留。
夜幕低垂,海风带着刺骨的寒意。
一艘隶属于美利坚海军的基林级驱逐舰“奥尔巴尼号”(USS Albany),正关闭了所有的外部灯光,像是一只钢铁幽灵,在漆黑的海面上静默航行。
这艘战舰并未执行常规的巡逻任务,它的货舱被严密封锁,里面装载着一批战后剩余的、极度危险的实验性核废料以及提纯后的重水。
任务指令只有一行字:将货物运往指定的深海海沟,进行永久性抛弃处理。
舰桥内,红色的战术灯光映照着船员们疲惫而紧张的脸庞。
“声呐室报告,这里的水深已经超过了三千米,符合抛弃标准。”
大副看着海图,低声向舰长汇编。
舰长点了点头,正准备下达停船指令。
“嗡——”
突然,声呐兵猛地摘下了耳机,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仿佛刚才耳机里传来了某种刺穿耳膜的尖啸。
“长官!水下有情况!”声呐兵惊恐地大喊,“不是潜艇……那个声音,像是某种巨大的低频震动,就在我们的正下方!”
还没等舰长反应过来。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从船底传来,整艘满载排水量数千吨的钢铁战舰,竟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在水下狠狠托举了一下,剧烈地颠簸起来。
紧接着,令所有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奥尔巴尼号仿佛被某种来自海底的巨大磁铁吸住了一般,原本运转正常的蒸汽轮机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嘶鸣,随后彻底熄火。
动力系统,全线瘫痪。
“怎么回事?失去动力了!我们在偏航!”
在船员们的惊恐注视下,失去动力的驱逐舰被一股诡异的暗流裹挟,不受控制地向着侧方滑去。
前方,黑暗中隐约露出了环礁那锋利的珊瑚礁盘。
“滋滋滋——轰隆!”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与撕裂声,奥尔巴尼号的船底狠狠地撞上了浅滩的礁石。
巨大的惯性让船身猛烈倾斜,随后死死地卡在了环礁的浅滩之上,动弹不得。
死寂,随之降临。
夜色更深了,海面上没有一丝风,甚至连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都消失了。
只有奥尔巴尼号孤零零地倾斜在海面上,像是一具搁浅的钢铁尸体。
通讯室内,通信兵绝望地发现,无线电充满了嘈杂的静电噪音,根本无法向外发送任何信号。
一种强烈的干扰源,就在附近。
“所有人,一级战备!带上武器,去甲板上抢修!”
舰长拔出了配枪,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大声吼道。
船员们拿着手电筒和步枪,跌跌撞撞地冲上了甲板。
然而,当手电筒的光束扫向四周漆黑的海面时,负责了望的水手突然发出了一声变了调的尖叫。
“看……看水里!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光束看去,只见原本漆黑如墨的海面上,不知何时,竟然泛起了一层诡异的、令人感到极度不适的暗红色光晕。
那不是赤潮藻类,也不是月光的倒影。
在手电筒的光柱下,那一团团红色的物质正在海水中疯狂蠕动、翻滚,像是有着生命的雾气,又像是无数只细小的虫子聚集而成的潮水。
它们正以此惊人的速度,顺着船体与海水的接触面,向着搁浅的军舰包围而来。
这正是——戴斯特洛伊亚·微小体群落。
那是当初在长崎战役后,戴斯特洛伊亚主体为了逃避原子恐龙的追杀,主动分裂并散落在太平洋中的一部分游离群体。
这部分微小体并没有跟随主体潜入地壳深处休眠,它们在太平洋中游荡了许久,一直处于极度饥饿与虚弱的状态。
而奥尔巴尼号货舱内那批核废料所泄漏出的微量辐射气息,对于这些饥饿的恶魔来说,就像是黑夜中指引方向的灯塔,散发着无法抗拒的诱惑。
随着戴斯特洛伊亚的微小体群落登陆,短短时间里,惨叫声、骨骼溶解声、以及怪物吸食血水发出的“咕噜”声,充斥着整艘军舰。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一名年轻的通信兵躲在反锁的通讯室内,拼死修好了一台备用的发报机。
他用满是鲜血的手指,颤抖着敲击着电键,向着数千公里外的太平洋舰队司令部,发出了一段断断续续、充满了绝望的求救信号:
“……红色的雾……它们在吃人……钢铁在融化……这里是地狱……救命……”
信号发出后不久,大门被强酸腐蚀穿透。
通信兵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只剩下电流的滋滋声。
数小时后。
当紧急调派的救援部队驾驶着水上飞机赶到现场时,他们看到的,只有一艘死寂的“幽灵船”。
奥尔巴尼号依然卡在礁石上,但已经变得千疮百孔,仿佛经历了几百年的风化腐蚀。
救援人员登上甲板,却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尸体。
船上只有满地尚未干涸的、散发着刺鼻腥甜气味的血水,到处都是空荡荡的、依然保持着生前姿势的衣物,以及被不明液体腐蚀得只剩下框架的枪支。
至于货舱里的核废料,早已不翼而飞。
现场只残留着一种极高的、不正常的背景辐射读数。
……
这份极其诡异的报告被列为了海军最高机密,代号“红色幽灵”。
报告一路传递到了白宫。
时任总统的杜橹门正坐在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眉头紧锁,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
除了冷战铁幕下那日益紧张的国际局势,此刻摆在他面前最上方的一份文件,封面印着醒目的“绝密”字样,标题是——《异常生物威胁评估》。
档案中汇集了数年来的一系列无法解释的灾难碎片:
1943年劳顿号的沉没;1945年新墨西哥州哨所的覆灭;广岛长崎核爆后那不可思议的怪兽目击报告;以及最近奥尔巴尼号驱逐舰的离奇搁浅与全员失踪。
这些看似孤立的事件,逐渐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联了起来,拼凑出了一个令人战栗的事实:
在这个古老的星球上,在人类所熟知的生态系统之外,存在着一种人类未知的、体型巨大且以辐射为食的远古生物。
如果真的存在某种生物,能够视核爆为食物,那对于人类来说,决定灭顶之灾。
而且,更让他担心的是,如果这些生物的存在被另一边先发现并掌握,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杜橹门重新戴上眼镜,拿起钢笔,在那份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秘密签署了一项不经过国会公开审核的《特别国防授权法》。
该法案正式批准成立一个独立于海陆空三军之外、直接对总统负责的秘密组织——
帝王组织。
组织的性质被定义为跨国秘密联合体(虽由美利坚主导,但为了应对全球性威胁,秘密吸纳了盟国的资源与情报)。
为了掩人耳目,组织的对外掩护身份注册为“帝王海运与勘探公司”,表面上从事深海石油钻探和远洋航运业务。
而其真实的宗旨只有一条:
追踪、研究、并在必要时消灭那些远古巨型生物——它们在文件中被正式命名为“泰坦巨兽”(Titans)。
五星上将麦克阿瑟被任命为帝王组织的首席指挥官。
而自劳顿号事件后,致力于调查超自然生物异常现象的比尔·兰达,也成为了帝王组织的首批成员。
帝王组织成立后的动作极其迅速。
在庞大的资金与特权支持下,它的触角迅速延伸到了全球各地,开始疯狂地搜罗关于泰坦巨兽的一切线索和顶尖人才。
来自樱花国的芹泽英二加入了帝王组织,广岛事件后,他将年幼的儿子留在了京都的祖父母家,之后便一直在搜寻当初目击的红色恶魔与蓝色巨神的踪迹;
还有来自华夏国云南陈氏家族的一对孪生双胞胎姐妹,陈月与陈星也加入了帝王组织。
陈氏家族世代守护着雨林深处的那座魔斯拉神庙,掌握着关于泰坦巨兽的古老神话、图腾知识以及某种不可思议的心灵感应能力。
自帝王组织诞生以来,便分为了鹰派与鸽派。
鹰派以麦克阿瑟与比尔·兰达为代表,认为这些泰坦巨兽是没有自我意识或任何理性认知的,祂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人类生存的绝对威胁,目标是‘发现即消灭’,利用一切现代科技手段,甚至核武器,将这些泰坦巨兽杀死;
鸽派则以芹泽英二与陈氏姐妹为代表,认为这些泰坦巨兽才是地球真正的主人,早在人类诞生之前就已经生活于地球之上,人类应该选择与之共存,而非赶尽杀绝。
而美利坚官方的态度与鹰派保持一致,主张对泰坦巨兽进行捕获与控制,试图通过军事手段消除威胁。
为此,他们已然准备好了百分之百能够杀死这些泰坦巨兽的新式武器——氢弹!
……
时光的指针拨转至1954年。
自帝王组织成立以来,整整八年过去,其触角迅速延伸至全球的每一个角落。
在一间间灯火通明的绝密档案室里,堆满了关于“异常巨大生物”的目击报告、模糊照片以及早已失传的古老拓片。
经过数年的追踪与分析,帝王组织的核心层终于确认了两个在这一时期最为活跃、且威胁等级最高的泰坦巨兽目标:
其一,是被命名为“死亡之群”(Shinomura)的恐怖生物群落。
它们正是当年那个红色恶魔——戴斯特洛伊亚在逃亡途中分裂出的部分微小体集合。
这团红色的死神阴云游荡在太平洋上空,所过之处,无论是鲸群还是岛屿上的原住民,皆被其吞噬殆尽,只留下森森白骨。
其二,则是被命名为“原子恐龙”(Atomic Dinosaur)的深海巨兽群,也就是地心原子恐龙一族的现任皇者,斯拉八世及原子恐龙行刑队。
它们如同复仇的幽灵般死死咬住死亡之群的踪迹,双方从菲律宾海一路杀到中太平洋,每一次交锋都伴随着海啸与风暴,沿途的人类航运线与军事基地频频遭受波及,损失惨重。
这种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的局面,让刚刚在二战中确立了全球霸权、正处于自信心极度膨胀时期的美利坚军方彻底失去了耐心。
五角大楼的战略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我们不能容忍这种不可控的威胁在人类的世界里肆意妄为。”
五星上将麦克阿瑟重重地敲击着桌上的地图,眼中闪烁着冷酷的光芒:
“不管是那团红色的虫子,还是那群巨大的恐龙,它们都是怪物。而对付怪物,我们只有一个选择——毁灭。”
一项代号为“喝彩城堡”的绝密计划,开始启动。
这不仅仅是一次单纯的核试验。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针对泰坦巨兽的终极围猎。
军方决定动用人类目前掌握的最强力量——一枚当量高达1500万吨TNT的固态燃料氢弹。
其威力,将是广岛原子弹的一千倍。
理论上,在这样一颗“人造太阳”的中心,没有任何碳基生物能够存活,哪怕是神明,也要在核聚变的高温中化为灰烬。
“它们以辐射为食,那是它们的弱点,也是我们唯一的诱饵。”
比尔·兰达站在巨大的战术沙盘前,指着太平洋中部那片环礁,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虽然芹泽英二与陈氏姐妹在会议上据理力争,试图阐述泰坦巨兽作为地球古老守护者与平衡者的身份,警告军方不要试图用凡人的武器去挑战自然的威严。
但在绝对的武力迷信面前,这些理性的声音被粗暴地淹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