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的长河在冰与火的淬炼中奔腾不息,地球的历史车轮碾过了漫长的新生代,终于驶入了一个全新的纪元——人类纪。
自公元前3500年那场农业革命结束之后,那些曾经在丛林中茹毛饮血、在洞穴中瑟瑟发抖的晚期智人,终于通过数万年的摸索,掌握了驯化野生谷物的秘密。
他们不再追逐迁徙的兽群,而是在河流的冲积平原上定居下来,学会了引水灌溉,开始了大规模的农业生产。
金色的麦浪取代了杂乱的荒草,驯服的牲畜取代了野兽的咆哮。
粮食的剩余催生了人口的指数级暴涨,人口的聚集催生了复杂的社会分工与城市,城市的管理需求催生了文字与国家机器。而在技术领域,人类终于告别了漫长的石器时代,掌握了冶炼金属的奥秘——铜。
由此,地球正式进入了辉煌灿烂的青铜时代(约前3000年-前1000年)。
这是人类原生文明的第一次大爆发,如同黑暗原野上突然点亮的满天星斗,将蛮荒的地球映照得熠熠生辉。
在西亚,幼发拉底河与底格里斯河的冲积平原上,苏美尔文明率先建立了城邦;
在北非,尼罗河的定期泛滥孕育了神秘的古埃及文明,金字塔拔地而起;
在南亚,印度河与恒河的流域中,古印度文明的城市规划井井有条;
在东亚,黄河与长江的奔流中,古华夏文明正在奠定九州的雏形;
此外,爱琴海的克里特文明扬帆起航,中美洲的奥尔梅克文明在雨林中雕刻巨石人头。
人类,似乎终于成为了这颗星球的主人。
然而,地表世界的繁荣景象之下,却涌动着一股不为人知的暗流。
视线穿透厚重的地壳,直达那神秘莫测的地心世界。
随着时间进入到新生代的最后纪元,地球的行星规则不可避免地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动荡。
那一层由地球行星意志维持、用于限制高能级泰坦生物随意出入地表的“纪元壁垒”能量场,在岁月的侵蚀与地质的变迁中,出现了不可逆转的细微裂痕。
更为关键的是,不久前凯撒在土星轨道释放的那场微型超新星爆发。
虽然那场爆炸发生在数亿公里之外,但狂暴的伽马射线暴与高能粒子流横扫了整个太阳系,也无可避免地扫过了地球。
这股来自太空的高能辐射,虽然被大气层和磁场削弱了绝大部分,但依然导致地表世界的背景辐射浓度出现了局部的、短暂的回升。
这种对于人类来说微不足道、甚至无法察觉的辐射变化,对于蛰伏在地心深处、对能量极度敏感的地心生物们来说,却无异于干涸的池塘重新注入了清水。
那是一种致命的诱惑。
于是,在那幽暗的地底深渊中,无数双贪婪的眼睛睁开了,它们顺着那些地质裂缝,嗅到了地表传来的“食物”气息。
……
镜头聚焦于西亚,美索不达米亚平原,幼发拉底河畔。
这里矗立着人类历史上最早、也是最宏伟的大都市——乌鲁克(Uruk)。
此时的乌鲁克,正处于其鼎盛时期。
宏伟的泥砖城墙高达十米,绵延十公里,将城市紧紧包裹;
城内高耸的塔庙直插云霄,那是祭司们沟通神明的场所;
繁忙的运河网络如同血管般穿梭于城区与农田之间,载满货物的芦苇船络绎不绝;
而在神庙的档案馆中,泥板书记员们正在用芦苇笔在湿润的粘土上刻写下密密麻麻的楔形文字,记录着粮食的收成与国王的律法。
这一切的统治者,是乌鲁克的第五任国王——吉尔伽美什。
他身材魁梧,力大无穷,拥有着甚至超越常人的完美体魄。
他既是让臣民畏惧的暴君,也是修建城墙、抵御外敌的伟大建设者。
此刻,黄昏的余晖洒落在乌鲁克的城墙之上,将其染成了一片血红。
吉尔伽美什身披黄金铠甲,手扶着粗糙的城垛,目光凝重地眺望着远方的地平线。
他并非在欣赏自己辽阔的疆土,而是在忧虑。
最近这段时间,大地的震动变得异常频繁。
那不是普通的构造地震,那种震动有着诡异的节奏感,就像是地底深处有某种庞然大物正在疯狂地撞击地壳,试图破土而出。
城外的水井莫名其妙地干涸,或者喷出带有硫磺味的毒气;
家畜产下了畸形的怪胎,牛羊在圈中不安地哀鸣;
天空中常年笼罩在一种不祥的暗黄色尘霾之中,连太阳的光芒都变得浑浊黯淡。
“王……”
一位身穿亚麻长袍、手持祭杖的大祭司颤颤巍巍地走上城墙,脸色苍白如纸。
“占卜的结果出来了……”
大祭司的声音在颤抖,仿佛刚刚窥视了地狱的一角:
“我们在神庙中剖开了最肥美的公羊,观察其肝脏的纹路……结果显示出从未有过的大凶之兆。”
“古老的封印正在松动……那是诸神为了保护凡人而设立的屏障,如今却随着时代的更迭而大大削弱。”
“地底的恶魔……正在苏醒。”
吉尔伽美什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猛地收缩,他握住城垛的大手微微发力,坚硬的泥砖竟然被他捏出了裂纹。
“恶魔吗……”
……
视线向北延伸,跨越了平原,来到了两河流域东北部的扎格罗斯山脉。
这是一片终年积雪、地形险峻的山脉,也是苏美尔人认知中世界的边缘。
“轰隆隆——————!!!”
突然,一场剧烈至极的地质运动,在山脉的腹地爆发了。
一座海拔数千米的终年积雪山峰,在一股来自内部的恐怖怪力冲击下,竟然像是一块脆弱的饼干,轰然崩塌、碎裂!
亿万吨的岩石与积雪滚滚而下,引发了巨大的雪崩与泥石流。
当烟尘散去,原本的山峰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宽达数公里、深不见底、边缘参差不齐的巨大地质裂隙。
那裂隙深处,并没有喷出岩浆,而是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幽幽绿光。
这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裂缝,更是地心世界通往地表的能量宣泄口,是一条刚刚被打通的涡旋通道支流。
“呼呼呼——”
从那裂隙之中,并没有立刻冲出巨兽。
而是先吹出了一股黑色的狂风。
这股风并不寒冷,反而带着令人窒息的干热与腐臭。
它顺着山谷呼啸而下,所过之处,原本翠绿的草木瞬间枯黄、焦黑,清澈的河水变得漆黑如墨,水中的鱼类翻着白肚皮浮上水面。
更可怕的是,风中夹杂着一种低频的、令人疯狂的次声波低语。
山脚下的村落中,人们抱着头在地上打滚,牲畜发疯般地撞墙而死。
在那股遮天蔽日的黑色死风中。
一只恐怖的亚泰坦种巨兽,终于从扎格罗斯山脉的裂隙中爬了出来。
它拥有着一颗如同雄狮般狰狞扭曲的头颅,满口獠牙交错,双眼燃烧着硫磺色的邪光;
它的身体覆盖着如同史前鳄鱼般厚重、粗糙的青黑色鳞片,每一片鳞片上都雕刻着古老的诅咒符文;
它的四肢是老鹰的利爪,锋利如钩,轻易就能抓碎岩石;
在它宽阔的背部,生长着两对巨大的、破破烂烂、如同枯叶般的皮质羽翼,翼展完全展开超过两百米,扇动间带起腥风血雨;
而它的尾巴,则是一条长满了倒刺、末端带有剧毒倒钩的蝎尾,在身后不安地摆动。
其名为热风恶魔·帕祖祖。
“嘶——————!!!”
帕祖祖爬出深渊,仰天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啸。
它那翅膀猛地一振,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驾驭着那股黑色的死风,向着南方那片富饶的美索不达米亚平原扑去。
它带来了灾难。
这股携带着高温与病毒的黑色尘暴,以惊人的速度席卷了整个平原。
原本灌溉便利的沟渠在一夜之间干涸,河床龟裂;
即将丰收的大麦和小麦在大片大片地枯死,化为灰烬;
紧接着,可怕的瘟疫在人群中爆发,人类开始高烧、抽搐,皮肤上长出黑斑,然后在痛苦中死去。
乌鲁克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王!不可出战啊!那是神明的惩罚!”
大祭司抱住吉尔伽美什的腿,苦苦哀求。
但吉尔伽美什一把推开了他,眼中燃烧着不屈的怒火。
“神明?如果神明要毁灭我的子民,那我就砍下神明的头颅!”
吉尔伽美什穿上了由最好的工匠打造的黄金铠甲,手持一把重达数百斤的青铜巨斧。
他集结了乌鲁克最精锐的军队——三千名手持铜矛与大盾的重装步兵,以及五百辆由四匹战马牵引的重型战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