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他亲赴应天府,虽然有私人原因。
却也代表着朝廷对张海端灭门案的关注,自然不会悄无声息。
早在一行人离京之际,八百里加急,便已提前传至应天府,将消息递到了南京六部的案头。
是以,纵使此刻暮色沉浓、街灯初上,苏青等人的车马行至应天府衙外的长街时,道路两侧早已立满了迎接的官员,皆是南京六部的属官。
为首的更是几位六部堂官,身着官服肃立道旁,礼数周全。
这份阵仗,皆是冲着华太师的身份,亦是冲着朝廷的颜面。
此间,便要提上一句。
大明朝行的是两京制度,南京并非普通州府,乃是与北京并称的京城。
虽无皇都之名,却有皇都之实。
城中设着一套完整的六部衙门,衙署规制、官职品阶皆与北京六部一一对应。专掌南直隶及江南数省的军政民生,乃是朝廷在江南的核心权力枢纽。
当然,同为六部,南京与北京的分量终究有别。
大权尽掌于北京六部之手,南京六部的职权,更多是辅弼与衔接,官员的话语权也稍逊一筹。
但二者素来相辅相成,南京六部更是朝廷培养官员的重要跳板。
譬如南京礼部尚书一职,多为京官迁升的过渡,任上若政绩尚可,便极易调往北京,升任六部堂官,执掌实权。
此刻,迎上前来的几位南京堂官,见华太师的马车行至近前,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洪亮齐整:“恭迎华太师!”
只是看了一眼,苏青便没有兴趣继续跟着。
再说,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苏青记得,剑雨中达摩祖师的遗体早被一分为二,半截原在张海端手中。
也正因半截达摩遗体,张家才遭了黑市杀手组织转轮王的惦记,落得满门覆灭的下场。
可转轮王也未能得手,反倒被麾下杀手细雨背刺。
张海端的半截遗体,被细雨藏去了云何寺后的墓碑林,立在曾静的墓碑之下。
而另半截,便在应天府首富张大鲸手里。
这张大鲸虽富可敌国,却因早年残疾双腿尽废。
对能“断肢重生”的罗摩遗体执念极深,这才费尽心思得了半截。
罗摩遗体中藏着十二关金钟罩的玄妙,苏青自然不肯错过。
他最先盘算的,便是张大鲸手中这半截。
云何寺那边藏着陆竹,那是少林寺四十年来佛法武学第一的高人,远比张大鲸难对付。
反观这应天府首富,手下连崆峒紫青双剑都拦不住,看似好拿捏得多。
即便如此,苏青也从不会打没把握的仗。
他准备先去看看情况再说。
在应天府,张大鲸本就是个家喻户晓的人物,打听起来毫不费力。
片刻功夫,苏青便摸清了通宝钱庄的具体位置。
不过,他却并未径直前往,目光反倒落向了不远处一栋三层高的建筑。
那是座占地极广的酒楼,回环翘角上悬着几串铜铃,晚风拂过,叮当作响,格外惹眼。
苏青迈步走近,檐下一块黑檀木匾映入眼帘。
“望江楼”三个鎏金大字遒劲有力,门侧还高挂着一面杏黄酒旗,在暮色里飘展。
虽已天色向晚,楼内却依旧人声鼎沸,酒肉香气混着笑语声飘出门外,热闹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