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谦逊沉稳、有礼有度的青年。
苏青心中亦是豁然开朗,瞬间想通了,此前萦绕心头的所有疑惑。
他方才还暗自费解,洪荒大能推演天机、洞悉世事的术法层出不穷,遍地皆是玄妙推演之术。
鲧身为舜帝心腹重臣、执掌人族治水大任,身居高位、阅历万千,岂会不懂最简单的“堵不如疏”的治水至理?
如今,苏青彻底明白,从始至终,都不是鲧愚钝无知、不懂变通。
这洪荒乱世,人族式微、妖族当道。
强弱悬殊的世道格局,才是困住所有人的根本死局。
鲧并非不知疏导治本,而是不敢疏导、不能疏导。
一旦大开河道、疏通水脉,势必触及盘踞水域的万千妖族水族的核心利益,引来无边战火、滔天妖祸。
羸弱的人族根本无力抗衡上古大妖,最终只会落得人族覆灭、万劫不复的下场。
所谓的堵水之法,从来不是愚笨的对策,而是乱世之中,人族唯一能苟延残喘、隐忍求生的无奈选择。
“先生心怀苍生,念念皆为黎民社稷,何罪之有?”
苏青看着眼前忧心人族、负重前行的青年,心生赞许,当即郑重拱手回礼,气度超然温润。
两人简单互通名号、稍作介绍过后,姒文命压下心中的感慨与郁结,再度抬眸看向苏青,目光带着几分审慎与好奇,沉声问道:“不知公子,自何方而来,莅临这片洪荒泽国,所为何事?”
面对姒文命的问询,苏青并未直接应答来历,反而顾左右而言他,话音一转:“世人,皆看人族肉身羸弱、寿数短暂、修行浅薄,是天地万族之中最弱小的一脉。
可他们不知,人族身负先天道体,得天独厚,可包容天地万力、接纳世间万法,万般能量皆可纳于己身。”
“于如今洪荒众生而言,那些盘踞江河大泽、修炼万载的上古妖族,血脉强横、天赋异禀,是人族此生难以逾越的巍峨高山,是挡在治水前路、压得人族喘不过气的无解天堑。”
“可在我眼中,他们并非天堑,而是遍地机缘、无尽资源。”
苏青眸光深邃,语气笃定无比:“你完全可以另辟蹊径,创造出一种方法,炼化妖族血脉,吸纳妖力本源。
化妖力为人力,融万族之力润己身,走出一条专属人族、横扫洪荒的无上武道之路!”
“纳妖族之力,为人族所用?”
短短一语,如同惊雷贯耳,瞬间在姒文命心底炸响。
他浑身一震,双眸骤然亮起,原本紧锁的眉头豁然舒展,积压心头多年的桎梏,仿佛瞬间被打破。
无数全新的念头、崭新的思路在脑海中飞速迸发、流转交织,多年困惑的治水死局、人族修行的短板,好似在这一刻看到了一条从未有人涉足的通天大道。
可这份狂喜仅仅持续片刻,便被深深的无奈与失望取代。
他心知,一旦真的创出这套吸纳万妖之力、滋养人族自身的武学体系,便能彻底扭转人族颓势,不用再隐忍退让、不用再畏惧妖族强横,从根源上破解治水困局,让人族真正立足洪荒、傲视万族。
奈何,他终究只是一介乱世青年,空有济世之心、苍生之念,却无足够的底蕴学识支撑大道开创。
没有海量的武道积累、没有系统的修行法理,仅凭一时顿悟、一腔热血,根本无从摸索,更谈不上开创出一套完整的武道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