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正中间挂着一幅“天地”二字,笔势雄浑,似蕴含着洪荒以来的厚重道韵。
匾额下方设着一张朱红雕漆香几,几面上摆着一副黄金炉瓶,炉边还放着整整齐齐的香具,处处透着古朴与庄重。
二人按照宾主尊卑次序依次落座,大殿之内仙风袅袅,古朴道韵缓缓流转。
不多时,殿外响起两道沉稳轻缓的脚步声,
清风、明月两名道童并肩走入厅堂。
二人手中各自捧着一只精致玉制托盘,托盘上方严严实实遮盖着素雅绸缎。
丝丝缕缕精纯灵气,不断从锦帕缝隙间逸散而出,透着一股难言的玄妙神秘。
镇元子淡然抬手,示意两名道童,将托盘送至苏青身前,脸上带着一抹谦和笑意,语气悠然开口:“道友跋山涉水远道莅临五庄观。
贫道这山野清修之地,并无天外奇珍用以款待贵客。
唯有本土沃土孕育的两枚鲜果,暂且拿来解渴养神,还望道友不要心生嫌弃。”
话音落定,清风轻轻抬手掀开覆在托盘上的锦帕。
刹那间,一股醇厚甘甜的灵气骤然席卷四方,沁入心脾。
只见,托盘之中静静卧着两枚灵果,模样宛若熟睡的初生婴孩,果皮莹润如玉,周身萦绕淡淡生机光晕,赫然便是洪荒赫赫有名的至宝灵果,人参果。
一见面,镇元子便拿出这般旷世灵果相待,这份气度与诚意反倒让苏青一时略显局促,不知该如何言语回应。
沉默稍许,镇元子率先打破殿内静谧,目光从容看向苏青:“不知先生,今日特意造访五庄观,究竟所为何事?”
闻言,苏青微微沉吟,心底难免踌躇不定。
人参果树与地书皆是镇元子赖以立身的本命根本,关乎地仙之祖的道途根基,贸然开口求取,实属冒昧之举。
几番思虑权衡过后,他终究不再隐晦遮掩,坦然道出此行求取土系本源、欲借地书修行的真实来意。
听闻,苏青所求,镇元子先是微微一怔,脸上并未流露出半分不舍、迟疑与纠结,反倒眼底掠过深深震动,目光郑重地从头到脚,细细打量苏青周身流转的气息。
打量片刻,他没有丝毫犹豫,指尖灵光一动,一卷承载天地山川、地脉大道的古朴地书凭空浮现,径直飘至苏青面前。
突如其来的举动,令苏青满心错愕,心中满是疑惑不解。
心中暗自惊诧,双方尚且未曾商议交易细则,也没有敲定互换筹码。
对方竟二话不说,直接将这般至宝交付自己,实在让人捉摸不透用意。
就在苏青心绪起伏之际,镇元子沉稳浑厚的声音缓缓响起:“贫道看得出来,先生行事坦荡磊落,定然不会让贫道白白吃亏。
这卷地书,你尽可即刻拿去使用修行。”
“至于等价交换的机缘宝物,不必眼下交割,往后三五年之内兑现便可。”
未曾索要半点即时回报,便将自身核心至宝拱手相让,这般反常大度的举动,顿时让苏青怔在原地,一时间满心茫然,全然猜不透镇元子心中盘算。
虽说,镇元子此番毫无保留、未谈先赠至宝地书的举动,让苏青心底颇为诧异,满腹疑惑,但他并未过多深究其中隐秘。
镇元子有一句话说得极好,
他苏青这一生,向来恩怨分明、磊落坦荡,素来秉持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道心准则,从不会亏欠旁人半分情分。
地书非同寻常,乃是洪荒土系大道的源头至宝,承载整片天地的地脉本源,对他圆满黄帝化身、铸就无上五行道果,有着无可替代、至关重要的作用。
如今,镇元子不惜割舍自身根本底蕴,无条件将地书先行交付于他,无论到底有什么缘故在其中,苏青都将承受这次的恩情。
苏青自然铭记于心,绝不会白白受之。
与此同时,苏青心中自有一番通透考量。
他接下镇元子的三五年期限。
以他如今的修行速度与逆天机缘,三五载光阴转瞬即逝,届时他的修为底蕴、境界实力,必然会再度暴涨,远超今日。
到那时,他所能回馈给镇元子的酬谢,价值与机缘,也将远远超出一卷地书本身的价值。
心念通透,苏青不再迟疑,收起地书,略作拱手道谢,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清逸流光,转瞬破开五庄观云海,消失在天际尽头。
大殿之中重归静谧,清风明月悄然退下,只留镇元子一人立身殿中,望着苏青离去的方向,久久伫立。
良久,他沧桑深邃的眼眸中泛起无尽唏嘘与动容,薄唇轻启,低声喃喃自语,声音带着跨越万古的怅惘与期盼:
“原来……贤弟昔日所言,句句属实。”
“真的有一位超脱一切的先生,会跨越数个量劫岁月,亲临我五庄观,求取地书、缔结机缘……”
“如此说来,贤弟……你并未彻底陨落,对吗?”
一声贤弟,道尽无尽岁月的牵挂。
洪荒万方,能让地仙之祖镇元子倾心相交、念挂万古、唤作贤弟的人物。
普天之下,唯有一人,昔年洪荒第一善人,红云老祖。
世人皆知,红云老祖昔日遭洪荒群雄觊觎宝物,最终气运崩散、身陨道消,湮灭于岁月长河,成为无尽岁月遗憾。
可从镇元子此刻的自语之中,一段尘封无尽岁月的隐秘悄然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