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道神威浩浩荡荡,碾压天地,所有人全都被惊得张口结舌,浑身僵立。
纵然活了数百年、见惯风浪的老辈人物,嘴唇都在不停哆嗦,眼底写满了极致的恐惧。
那是源自灵魂深处,对大帝威压的本能敬畏,是面对灭世之力的无力。
众人强压下翻涌的心神,拼尽全力,将视线投向太玄门所在的虚空。
只见,天际尽头,一尊古朴厚重的鼎状虚影横空而来。
鼎身漆黑如墨,流转着淡淡的龙纹,丝丝缕缕的黑金光泽垂落,将一道身影笼罩其中。
那人身着紫金圣袍,面容威严,眼神冰冷如寒潭,正是摇光圣地之主李道清!
摇光圣主是个极为霸道狠绝的角色,根本不给太玄门任何辩解、任何喘息的机会。
伴随着一声震彻天地的龙吟响起。
无尽雾霭之中,龙纹黑金鼎缓缓沉浮,鼎口之内,竟有成千上万条黑色大龙奔腾而出。
龙躯粗壮,鳞甲如墨,咆哮着冲向天际,唯有尾端还缠绕在鼎身之上,整尊大鼎宛如一处腾龙噬天的神地,威势滔天。
刹那间,天地仿佛陷入大寂灭,恐怖的能量席卷四方,虚空轰然崩裂,一道宽达数里、长不知几许、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虚空大裂渊,硬生生被撕裂开来。
黑漆漆的裂缝中,透着灭世般的寒意。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大地剧烈震颤,仿佛要彻底沉陷。
“不行!快走!”
一名化龙级修士脸色惨白,嘶声狂吼,“若摇光圣主只想压服太玄门,绝对不会刻意让龙纹黑金鼎复苏最强战力!
他们应该复苏部分龙纹黑金鼎的力量,让太玄门高层自戕。
如今呢?
这等极道神威彻底爆发,除了另一尊极道帝兵,无人能挡!
纵然是大能,也要被当场镇压!”
“估摸着,这一击之下,太玄门一百零八座主峰,必将被夷为平地!
甚至百里、千里之内,都会被波及!”
事实上,根本不用他大声喧哗。
只要看到那龙纹黑金鼎携灭世之威,朝着太玄门镇压而去。
众人都清楚,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挽回。
他们再也顾不上观望,催动全身修为,化作一道道流光,疯了般朝着远方逃窜。
就连荒古姬家前来观望的宿老,脸色也变得极为凝重,不再有半分从容。
极道帝兵全力爆发的余波,就算是姬家宿老,也承受不起。
可就在所有人疯狂逃窜、心神俱裂之际。
他们的神情,却猛地一变,脸上的恐惧,立时被不可思议取代,连逃窜的动作,都下意识停了下来。
要知道,先前龙纹黑金鼎仅仅是初步复苏,就让百里之外的他们,感受到了近乎绝望的威压,神魂都在哀鸣,连站立都困难。
此刻,李道清催动龙纹黑金鼎全力复苏,威能理应更加恐怖,威压也该更胜数倍。
足以将他们这些百里之外的修士,直接压垮、碾碎。
可现实却是,就在一瞬间,那股笼罩天地、让人窒息的极道威压,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丝毫残留,没有半点余威,仿佛刚才那灭世般的压迫感,只是一场幻觉。
众人僵在原地,面面相觑。
甚至,下意识地运转神魂,探查四周。
可无论如何,都感知不到一丁点极道帝兵的气息,天地间只剩下那道横贯天际的虚空大裂渊,证明着刚才的恐怖景象,并非虚幻。
“怎……怎么回事?”
一名老修士颤声开口,语气中满是疑惑与惊惧,“极道帝兵呢?
那股威压,怎么突然消失了?”
“难道,龙纹黑金鼎出了问题?”
议论声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没有了先前的恐慌,只剩下无尽的惊疑。
“莫不是……摇光圣主其实是个好心人?
刚才,那般极致复苏,只是为了挣回颜面,到最后也知道自己没理,便没有真的将极道帝兵打下去?”
有人揣着侥幸,小声嘀咕了一句。
话音刚落,便被人厉声驳斥,语气中满是嘲讽与愤怒:“放你娘的狗臭屁!这摇光圣主会有好心?
他要是有半分善心,就不会用虚假的机缘,欺骗成千上万的修士,把他们拐去北域的矿场,沦为终生矿奴!”
“那些矿奴日夜劳作,被抽走本源、榨干气血,生不如死,最后连尸骨,都只能埋在矿道之中!
你竟说他是好心人?简直是荒谬至极!”
相信圣地会有慈悲之心,这恐怕是整个北斗星最可笑、最天真的事情!
在场众人闻言,皆是心有戚戚焉,纷纷点头附和。
摇光圣地的狠辣与虚伪,早已传遍东荒。
是个人都清楚,李道清绝非心慈手软之辈。
既然,不是摇光圣主心生慈悲,主动收手,那便只剩下一个可能。
姬家出手了!
唯有荒古世家姬家,拥有抗衡摇光圣地、压制极道帝兵的底蕴与实力,
也只有姬家出手,才能让李道清瞬间收敛锋芒,停下攻击。
可就在众人心中笃定这个答案时,一道疑问陡然响起,如惊雷般炸在众人耳边:
“若是姬家出手了,那姬家宿老姬惠,为什么要拼命逃走?”
对啊!
一句话,点醒了所有人。
先前,龙纹黑金鼎初步复苏时,姬家宿老便带着随从仓皇退去,神色间满是忌惮。
疑惑如潮水般,充斥着每个人的心头,
众人下意识地抬起头,眸子不由自主地投向太玄门所在的天穹,想要找到一丝答案。
可仅仅是一眼,他们便浑身剧颤,瞳孔骤缩,差点被眼前看到的一幕吓傻,连呼吸都忘记了。
众人看到了什么?
只见,太玄门深处,陡然生出一抹淡淡的流光。
那流光看似微弱,却带着凌驾于天地上的超然气息。
转瞬之间,便放大无数倍,化作一道耸立在天地之间的巨大身影。
那身影模糊不清,仿佛笼罩在无尽道韵之中。
看不清面容,却透着一股睥睨万古、镇压诸天的威严。
仅仅是伫立在那里,便让整个天地都陷入沉寂。
紧接着,那道巨大的影子,只是随意地抬起手,朝着空中轻轻一指。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狂暴的能量冲击,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可就是这一根手指,凌空点下,一切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