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凄厉的惨叫,苏青的眼中没有半分怜悯。
甚至,他想要的,从不是让他们简单的一死了之。
而是要让他们在无尽的绝望中,亲眼看着自己毕生珍视的一切化为泡影,再带着滔天悔恨咽下最后一口气。
就像净念禅宗的了空禅师,还未亲眼见证守护一生的净念禅宗灰飞烟灭。
就像禅宗四祖的司马道心,还没来得及目睹少林千年香火断绝。
这样的人,怎配痛痛快快地死去?
正因为这份执念,当他们的惨叫声渐渐衰弱,几近气绝之时。
苏青抬了抬手,示意围在四周、正解气的普通百姓稍稍退开,暂且站到一旁。
随后,他的目光,目光扫过一众百姓:“尔等皆是朕的子民,今日助朕,惩戒这些谋逆叛党,让他们尝尽苦楚,朕心甚慰。
等此事了结,尔等每人都可得到一门不俗的武学功法。
若有人愿意投身军旅。
朕许诺,至少从伍长做起,日后凭本事建功立业,前程不可限量。”
这番许诺如同甘霖,瞬间浇暖了一众百姓的心。
他们纷纷跪地叩首,口中不停喊着“谢陛下恩典”,
感恩戴德之情,溢于言表。
劫后余生的众高手,神色扭曲。
甚至,有的能够看到耳朵被咬掉了半个,那种凄惨程度,让人不忍直视。
好在眼睛没有被戳瞎,还能够看着投影的画面。
就在这时,映照着重阳惨状的画面,骤然泛起一阵涟漪,光影流转间,场景已然换了模样。
不再是晋阳城内的血雨腥风,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气势恢宏、梵音隐现的千年古刹。
它的规模之宏大,竟宛如一座独立的小城。
寺内亭台楼阁、殿宇禅房加起来足有数百间。
每一座建筑的屋顶都覆盖着色泽如新的三彩琉璃瓦。
在天光映照下,流光溢彩,庄严肃穆中更添几分华贵。
寺院正中,七座大殿巍峨矗立,气势磅礴,
一旁还有一座阔深各达三丈、高达丈半的小铜殿。
历经岁月洗礼却依旧光洁,隐隐透着佛门的厚重与庄严。
小铜殿前方,是一片宽阔达百丈的平台广场,全部由洁白的巨石砌成。
四周环绕着精美的白石雕栏,栏上纹路清晰,巧夺天工。
广场正中,供奉着一尊文殊菩萨骑金狮的铜像,狮目圆睁,威风凛凛,菩萨面容慈悲,宝相庄严。
两侧,药师佛、释迦牟尼佛、弥陀佛三世佛依次排列。
彩塑金饰,衣袂飘飘,每一处细节都雕琢得精妙绝伦,透着一股震慑人心的佛门气魄。
除了东南西北四个石阶出入口,广场之上还均匀分布着五百尊罗汉雕像,皆由金铜铸制而成,或坐或立,或怒或喜,或沉思或挥袖,个个神情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便会活过来一般。
懂行之人一眼便知,这五百罗汉雕像绝非寻常摆设—。
每一尊雕像的姿态、手势、神情,都暗合一种武道招式。
或刚猛,或阴柔,或飘逸,或沉厚,隐隐形成一套包罗万象的佛门武学,藏着净念禅宗千百年的武学底蕴。
佛门本是清净之地,戒色戒欲,素来不允许女施主踏足山门。
可此刻,几道纤细的身影,却踏上了净念禅宗的白石广场,打破了这座古刹千百年的宁静。
对于那走在最前方的年轻女子,众人皆是面生,不知其来历。
可当目光落在她身后那名女子时,众僧的神色瞬间大变,瞳孔骤缩。
那女子相貌与为首的少女有几分相似,看上去只比她大上几岁,浑身透着鲜活的气息,却又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魅惑与威严。
一张薄纱半掩容颜,遮住了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秀眉斜插入鬓。
双眸黑如点漆,顾盼之间,极具神采,仿佛能洞穿人心。
仅仅是露出来的大半截脸庞,已是风姿绰约。
眉眼间流转着醉人的风情,肌肤更是宛如无瑕白玉,娇柔白皙,吹弹可破,气质却又清秀无伦,媚而不俗,艳而不妖。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她身上完美融合,令人心驰神往,却又不敢轻易亵渎。
是谁?
江都皇宫,惨不忍睹的了空与身旁的佛门四大圣僧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好。
他们一眼便认出,那纱掩容颜的女子,正是阴癸派的掌舵人阴后祝玉妍!
而那走在祝玉妍身前、身姿清绝的年轻少女,令他们联想到最近江湖上流传的,关于阴癸派的传言。
她定然就是阴癸派的圣女,婠婠!
再联想到被覆灭的楼观道、解散的慈航静斋、废墟中的李阀。
阴癸派陡然出现在净念禅宗,目的已然不言而喻,灭寺。
果然,接下来婠婠的话,也证实了猜测。
“净念禅宗与慈航静斋沆瀣一气,暗私藏匿传国玉玺和氏璧,包藏祸心,意图谋反,当诛当灭!”
此言一出,整个净念禅宗,炸开了锅。
数不清的僧人从一座座殿堂、禅房之中纵身跃出。
他们的手中手持禅杖、戒刀,个个怒目圆睁,怒喝连连,声浪滔天,将婠婠一行几人团团围住。
见状,婠婠一点不急。
她素来雷厉风行,绝非那絮絮叨叨、拖泥带水之人。
她神色未变,脚下轻轻一步踏出。
晦暗色的光晕骤然弥漫开来,一座虚幻却又透着森然寒气的奈何桥,凭空浮现在她脚下。
霎时间,恐怖的威压,如同海啸般席卷而出,弥漫在整个净念禅宗的每一个角落。
那威压之强,远超寻常常人想象的的极限。
刚才,还在厉声叫嚣、气势汹汹的净念禅宗弟子,身躯立时被这股磅礴无匹的力道死死碾压。
连反抗的念头都来不及升起,便噗通噗通跪倒在地。
他们浑身僵硬,四肢百骸传来钻心的剧痛,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匍匐趴在地面上。
即便,强如净念禅宗的四方大护法金刚,身躯也如同被无形的枷锁锁住,僵硬在原地,脸色涨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