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一切都不现实,这师父说的,又好像很有道理……”
婠婠喃喃自语,眉头紧锁。
纠结了片刻,终是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坚定,“好,那我就按照师父说的,验证一番。
看看到底是真的,还是我依旧陷在幻境里!”
婠婠不再犹豫,身形一动,化作一道影子,离开了阴癸派总坛。
约莫半个时辰后,她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竹林中。
她脸上没了先前的纠结与怀疑,只剩下满脸的呆滞与茫然,嘴里反复念叨着:“真的……竟然都是真的……”
那副呆呆萌萌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阴癸派圣女的清冷狠绝,反倒像个得知惊天秘密、一时没反应过来的小姑娘。
愣了好半晌,婠婠才彻底回过神来,转头看向一旁静静伫立的祝玉妍:“师父,既然……既然这一切都是真的,那我不打你屁股了!”
看着她这副前后反差极大的模样,祝玉妍又气又好笑,忍不住轻笑出声:“你这逆徒,倒是会见风使舵。”
不过,笑意并未持续太久,祝玉妍便收敛神色,恢复了阴后应有的沉稳与威严。
她目光落在婠婠腰间的令牌上,眼神灼热:“婠婠,把令牌的玄妙,给我展现一番。”
闻言,婠婠立刻点头。
她心神一动,腰间的令牌,便自动悬浮而起,散发着淡淡的空间波动。
下一瞬,一道虚幻的门户出现。
当婠婠消失在其中,门户立刻消失。
虽然,从婠婠的实力发生蜕变,已经知道那令牌有玄妙。
令牌打开门户的一幕,还是令祝玉妍心中震动不已。
阴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眼底闪过一丝炽热,心中暗自思忖:“令牌……如此逆天的机缘,看来,我必须再抢夺一块!”
……
江河上,一艘巨舰摇于烟波之间,随波缓缓漂流。
船舱宽敞雅致,陈设考究,中间一道素色垂帘轻垂,将舱内一隔为二。
近门一侧四角燃着琉璃油灯,灯火明暖柔和,旁设软榻长椅、素纹小几。
壁间悬着几幅水墨山水,布置清雅细腻,处处可见匠心。
竹帘这一面光线明亮,自外窥内,只觉朦胧一片,难辨帘中虚实。
可若从帘内往外望去,却能将外间动静看得一清二楚,纤毫毕现。
便在此时,一声压着惊撼与快意的低呼,自帘内轻轻漾开:
“先生……这便是那枚能引动虚空玄门、使人踏入天庭遗迹、一步登天的令牌?
就是凭借它,商秀珣才引动天帝法相,只手镇压横行江南的四大寇。
也是凭它,阴癸派婠婠修成十方地狱道,引奈何桥虚影降临。
将边不负生生镇压,令其在阴癸派门前跪伏数日,受尽屈辱而亡?”
说到“边不负”三字,那声音里带着几分积怨得泄的冷意与畅快。
“不错。”
苏青的声音清淡平和,却自有气度。
“你只需将与宇文化及交易兵器记录,交出即可。”
听到这里,明眼人已然了然。
这艘艨艟巨舰,属于东溟派。
帘中说话的女子,便是东溟夫人单美仙。
苏青向来是雷厉风行的行动派。
如今,三十三天令牌已成,虚空门户随心开启,各方天骄人杰源源不断被牵引而来。
他麾下势力,如滚雪般日益壮大。
飞马牧场,早已不再是单纯牧马营生之地。
商秀珣收服四大寇残部,整编牧场精锐,威势日隆。
隐隐已有一方诸侯之气象,竟将盘踞竟陵的杜伏威步步挤压,疆域不断收缩。
阴癸派内,婠婠以十方地狱道震慑同门,整合魔门附属势力,也正式在乱世之中崭露锋芒,占据一席之地。
更不必说,根基雄厚的瓦岗寨,加之已然洞悉天外星空长城奥秘的宋阀在旁鼎力支持。
此时,苏青大势已然成型。
尤其,随着他持续炼化吸收世间罪孽浊气,笼罩在山河社稷图上的凶戾阴霾,正不断淡化消散。
一股足以横推当世群雄、镇压一切不服的磅礴力道,在他身躯中流淌。
单美仙的这一生,跌宕起伏,历经太多风雨与算计,比江湖中任何一人都清楚。
强大的实力,才是乱世之中安身立命的根本,是凌驾于一切的底气。
东溟派纵有千般基业,在无上武学、仙神机缘面前,也不过是过眼云烟。
别说,只是交出与宇文化及交易兵器的往来信息,哪怕是让她将整个东溟派拱手让出。
只要能换取进入天庭遗迹的令牌,能得那一步登天的机缘,她也心甘情愿。
更何况,眼前的苏先生,看似和善平淡,无半分压迫之意。
可单美仙在江湖中沉浮半生,阅人无数,怎会看不出这份和善之下的绝对掌控力?
她太清楚。
这般人物,一旦下定决心做一件事,便只有成功的可能。
任何试图阻挡他的人,无论身份高低、势力大小,最终都只会被他随手荡平。
一边是令牌带来的逆天机缘,一边是关乎自身与东溟派存亡的抉择,利弊权衡之下,单美仙没有半分犹豫。
接受,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反抗,只会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转身从暗格中取出一个紫檀木匣子。
打开后,里面是一叠泛黄的账册,正是东溟派与宇文化及交易兵器的全部记录。
每一笔往来、每一件兵器的数量与规格,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双手捧着账册,恭敬地递了出来。
苏青接过账册,却看也没看,身形微动,便如瞬移般踏出船舱。
一步已然消失在视线之中。
“看也没看,那说明他相信我不敢作假。
更说明如若作假了,那东溟派也会因此被荡平。”
单美仙如是想到。
其实这一点,她倒是想多了。
苏青行事向来讲究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