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同一刹那,一道苍老而挺拔的身影,突兀出现在原地,如青松立岳,气息沉凝如渊。
来人鹅冠博带,面容古奇,虽已垂垂老矣,却自有一股经天纬地的气度。
正是商秀珣的生父,鲁妙子。
他学识通天彻地,武功、医学、园林、建筑、兵法、易容、天文、历算、机关术无一不精。
曾为杨素设计藏有邪帝舍利的“杨公宝库”,更著有《机关大全》,堪称一代奇人。
昔年因与魔门阴后祝玉妍相恋,又受向雨田所托守秘,遭祝玉妍暗算重伤,便假死脱身,隐居飞马牧场,与商青雅成婚生下秀珣。
可他旧情难忘,终致妻子郁郁而终,也让女儿对他始终心存芥蒂,难以亲近。
鲁妙子心中亏欠深重,多年来想尽办法弥补,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
方才,那股撕裂虚空的玄妙波动太过惊人。
他第一时间便破空而来,可飞鸟园高台之上,早已空无一人。
……
另一边,被强行传送的商秀珣,只觉神魂恍惚,周身被一股浩瀚无匹的力量包裹,不断穿梭于无尽虚空。
恍惚间,她似是闯入了一片真正的天庭。
金光万道滚红霓,瑞气千条喷紫雾。
琼楼玉宇鳞次栉比,瑶池碧波荡漾。
奇花异草遍地生香,珍禽异兽闲庭信步。
每一寸土地都透着仙家气象,让她几乎忘却自身,沉醉其中。
可这仙境般的景象,只维持了一瞬。
下一秒,天地剧变。
琼楼倾塌,瑶池干涸,桃园破败,天河断流。
断壁残垣之间,散落着仙人枯骨,仙光散尽,只余满目苍凉。
破败,极致的破败。
可就在这极致的破败中,却又有一缕缕新生悄然萌发。
枯竭的桃枝上,一点嫩绿新芽倔强抽出。
干涸的天河深处,点点星光重新凝聚,如萤火般闪烁。
生机。
死寂的天庭,正在缓缓复苏。
这些画面如流光掠影,一闪而逝,却深深烙印在商秀珣的神魂深处,让她心神激荡,久久无法平静。
与此同时,她已然出现在一处巨大的废墟之中。
放眼望去,天地间一片荒芜,断壁残垣铺满大地,碎石瓦砾随处可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岁月沉淀的苍凉与死寂,唯有中央一座巍峨的金銮殿。
金銮殿的殿门大开,入眼的是一根根粗壮的铜柱,柱身雕刻着栩栩如生的蟠龙,鳞爪分明,仿佛下一秒便会破壁而出,腾云驾雾。
当商秀珣的目光,无意间落在其中一根石柱上时。
一股玄妙的感悟骤然从心底生出,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石柱中蕴含的信息,尽数传入她的脑海之中。
她瞬间明悟。
这一根根蟠龙柱,都代表着一种绝世武学。
只要她心中一念,选择其中一根,便能瞬间掌控石柱上所承载的武学。
商秀珣自幼执掌飞马牧场,历经风雨,见过的武学功法不计其数,心性早已沉稳如水。
即便面对如此逆天的机缘,她也没有丝毫慌乱,
目光缓缓扫过一根根石柱,仔细感知着每一种武学的气息。
猛地,她的目光,便稳稳定格在一根刻着古朴锤印的铜柱上。
那上面承载的武学,名为锤炼法。
柱上不仅有锤炼法的完整武学心法,还有一段文字,诉说着这门武学的来历。
那仿佛一位年迈的铁匠,在缓缓诉说着自己的毕生感悟:“我是一个铁匠。
我打造出世间无数的神兵利器。
有一天,我突然想到,如若将人的肉身,当成兵器捶打,会有什么效果?”
“一个真正的铸造师,想要打造神兵利器,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千锤百炼,千锤百炼可以增强兵器的硬度与韧性。
正是基于这个原因,我开始对自己的肉身千锤百炼。”
“当我将肉身锤炼到极致的时候,朦胧之间,我竟然好似来到了一个微观世界。
这是一个由无数微小粒子构成的世界,多数的粒子,此时好似被什么枷锁锁着,无法挣脱。
而在我的锤炼法,不断锤炼过程中,十多个微小的粒子,却是挣脱了枷锁的束缚。”
“那挣脱枷锁的十多个粒子,似乎可以化为灵山众多佛陀,也可以演化出天庭众神,亦或者变成恐怖的域外天魔。
当肉身粒子变成灵山佛陀的时候,我感觉到自己化身灵山之主世尊如来,随意一掌就是如来神掌。
粒子化身天庭众神,我就是天帝,可镇压一切敌。
粒子化身成为域外天魔,我就是自在天主波旬,纵横寰宇无人能挡。”
锤炼法?
我为天帝?
好恐怖的武学!
商秀珣心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这所谓的令牌,青铜柱都是苏青的手笔?
他什么时候掌控了锤炼法?
而且,这锤炼法中“锤炼肉身粒子”的设定,又与一种唤作神象镇狱劲有些相似,这是巧合吗?
不!
先前,苏青尝试引导九阳神功诞生新的特性“神话第五季”,本意是想打个样。
若是成功,以后便可以此为模板,改造更多武学。
结果那次尝试真的成功了。
于是,苏青便将这个思路,用在了自己的大明有锤王上,为这门武学引导出一个全新的特性。
借鉴神象镇狱劲中“锤炼肉身无尽粒子、激发粒子潜能”的核心,将其与锤炼肉身的理念完美融合,重新梳理整合,便有了商秀珣此刻看到的锤炼法。
“假的?”
由于这锤炼法,介绍的太过离谱,
商秀珣震撼之后,生出新的念头,一切都是假的。
不过,转念一想,要说假,一块莫名出现的令牌能演化出虚空门户,本就透着几分虚妄。
可方才被传送至此的经历,又真实得不容置疑。
再说,她此刻被困在这片陌生的废墟之中,暂时找不到半分离开的方法。
即便这锤炼法是假的,试着修炼一番,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当商秀珣心中,生出修炼念头的瞬间,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锤炼法的种种奥妙、心法口诀与修炼诀窍,竟如同潮水般自动流淌进她的心底,清晰无比,仿佛刻在她的神魂之中,与生俱来。
纵然她平日里执掌飞马牧场,心思多放在牧场打理上,并非精通武道至理的高手,却也能凭着这份莫名的感悟,按部就班地尝试运转功法,开始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