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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城西关老街,有一处上世纪九十年代的片区老房。
前些年管的不严,有些居民花钱,加盖二三层的比比皆是。
这里挨着老城区,城市飞速发展,已经成了繁华地带,疫情前这块寸土寸金的地方打算拆迁盖大楼的,老居民们万分期待自己成为超级拆二代,然后躺平。
疫情后,再也没人提拆迁的事儿了,官府把这一片搞成了老城文化街,进行改造翻新。
造就出一种家家户户单门独院,又紧挨着离繁华区域的好地方。
所谓闹中取静,不过如此吧。
这条街的名字,叫九曲街,宫蓉蓉的姥爷沈援朝,就是这条街的扛把子。
沈姥爷年轻的时候在客运公司当司机,属于国企,那时候跑长途路上有拦车敲诈的路霸,有一回闹了起来,老头子当时还是年轻气盛的小伙子,拎着煤锥追着七八个路霸一路鸡飞狗跳!
沈家小院目测大概300来平,有几个大水缸,角落里堆砌着许多破烂杂物,旧自行车、架子车等。
沈姥爷退休后,办了个少年培训班,教附近的小孩练拳。
收费也不贵,一个孩子一年800块钱,周日周六来上课,包含暑假寒假,用老头自己的话来说,纯属带着孩子玩的。
小院石榴树下面,老人眯着眼,怀里抱着只三花猫,躺在摇椅上喝茶,旁边小蓝牙音箱里放着《智取威虎山》的戏曲。
大黄狗趴在地上,耳朵时不时一动一动的。
沈姥爷打了个喷嚏,冲着厨房方向喊道:“我说,蓉蓉这会该下高铁了吧?”
厨房里有声音回道:“刚发的短信,快到了,说是带了个朋友一起来的。”
“哦,那你再添两个菜,什么朋友啊?”
“不知道啊,说是一个男的。”
沈姥爷坐直身体,男的?
“什么男的?谁啊?”
“不知道啊,兴许是在小汤健身房那认识的。”
汤龙是老人的表侄儿,宫蓉蓉的表舅。
老人嘟囔着几句,关了蓝牙音箱,随手拿起一本《太乙金华宗旨》啃了起来。
“天地视人如蜉蝣,大道视天地亦泡影。惟元神真性,则超元会而上之……”
他怀里的三花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看了一会后,沈姥爷叹了口气,“哎,这书里写的元神识神,三花聚顶的,也没个正经翻译。”
“看不懂,完全看不懂啊。”
老人把道书扣在脸上,旋即,竟然呼呼大睡起来。
“喵~”“汪汪~”
老太太从厨房里出来,看见自己老伴睡着了,三花猫不知为何坐在他头顶上。
“三花,快下来,不兴卧人头顶上。”
“喵~”
老太太用手机拍了张老头打瞌睡的照片,发给宫蓉蓉。
用语音问道:【蓉蓉,快到了没,你姥爷都等睡着了。】
宫蓉蓉引用照片回复:【我朋友说,姥爷这是三花聚顶了。】
老太太赶紧进屋拿个毯子盖在老头身上。
另一边,宫蓉蓉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噗嗤一笑。
陈野双手插兜里,与她并肩而行。俩人没扫共享单车,因为时间还早,选择步行。
“你看,我把你的对我姥爷的评价,发给我姥了。”宫蓉蓉把手机屏幕横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