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有了太多,就越发舍不得,越发畏惧失去。
他下意识地就想喊停,想爬起来逃开。
但那股子混不吝的倔劲儿和好胜心又猛地冲了上来。
他狠狠一咬牙,心里暗骂一句“去踏马的吧”!
眼睛一闭,心一横,硬挺着没动!
沉重的履带声越来越近,几乎贴着耳朵滚过。
他能清晰地闻到浓重的机油味和柴油燃烧的气息,能感受到地面传来的剧烈震动和履带转动带起的风压。
一片巨大的阴影从上方一闪而过,压迫感瞬间达到顶峰,又迅速褪去。
几秒钟后,感觉坦克已经完全驶过,郑继荣猛地睁开眼睛,一个鲤鱼打挺快速爬起,拍打着身上的尘土,然后高举双臂,冲着天空兴奋地欢呼了一声:“爽!!!”
老钱立刻送上彩虹屁:“牛逼啊荣哥!太勇了!”
郑继荣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兴奋红晕,他走到老钱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种“哥经历过你想象不到”的语气说道:“我被坦克轧过,你轧过吗?”
“啊?”
面对自家老板这突如其来、没头没脑的炫耀,老钱一脸茫然,完全接不住这个茬。
————————
凌晨。
长白山深处,寒风凛冽,卷起阵阵雪沫。
山脚下,剧组上百号人已忙碌起来,沿着规划好的山坡布设机位、铺设轨道。
镜头前,一片被人工压实又撒上新鲜雪粉的开阔地上。
郑继荣、奥尔森、段奕洪和黄宣四人已穿戴好滑雪设备,每人都是一身与雪地融为一体的白色战服,身上挂着道具95式,神情戒备。
这里虽是段奕洪扮演的伪装者在第三层梦境中构建的场景,但其中的细节都是按照目标任务黄先生记忆中,与父亲在冰岛度假的真实经历还原的。
因此,对于这个“梦境战场”,黄先生潜意识里的防卫者比他们更熟悉。
几人在雪坡上快速滑降,目标明确:黄先生父亲留给他的最重要“信物”,藏在前方那座由木板和石膏搭建的、高达十几米的“雪地堡垒”模型中。
他们需要突破防卫者的严防死守,拿到钥匙,从而触发黄先生的深层情感,为进入第三层梦境铺路。
同时,金敏喜饰演的女反派(主角的潜意识投影)也会适时出现,带着另一队人马阻挠他们。
这场戏,一上来就是高强度的滑雪追逐与枪战,节奏极快。
为了拍出气势,军区支援的几十辆军用雪地摩托全部派上了用场。
扮演“反派”的,是身穿黑色雪地服、由军区士兵们客串的防卫者,他们驾驶摩托,在雪地上不断包抄、射击。
一时间,空包弹的爆鸣声、雪地摩托的引擎咆哮声响彻山谷。
主角团四人则利用地形,一边还击,一边向堡垒模型艰难推进。
这种开阔地形的枪战戏,其实是最难拍的!
巷战还可以通过剪辑和镜头切换来制造紧张感,但在开阔地带,所有人和车辆的位置关系、运动轨迹都必须清晰、连贯、符合逻辑,镜头调度异常复杂。
尤其是主角团里,有好几人本身并不擅长滑雪,很多高难度滑行动作只能由替身完成。
好在大家都戴着护目镜和面罩,脸部遮挡严实,替身问题得以解决。
即便如此,这场重头戏也整整磨了四五天,反复拍摄,进度缓慢。
但整个剧组的气氛却并不低迷,反而有种最后的冲刺感。
毕竟大家都知道,这是《盗梦空间》最后的大场面,拍完这里,电影就基本就快杀青了。
尤其是掌镜的二肥,这小子似乎被这冰天雪地的战场激发了潜能,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创作激情和掌控力。
很多复杂的镜头走位和爆破点衔接,他都能主动提出更具视觉冲击力的拍摄方案,调度起来有条不紊,俨然有了大导风范。
连郑继荣都私下感慨,要是没有二肥超常发挥,这场艰难的雪地戏起码还要再拖延一周。
今天,是这场戏的收官之战。
计划用最后一场炸药爆破,炸毁那个十几米高的堡垒模型,然后剧组就可以转场,拍摄堡垒内部的室内文戏。
当然,室内戏不可能在真的“堡垒”里拍,那只是个外壳模型。
爆炸后,剧组会立刻转战附近城镇里搭建好的内景棚。
此刻,监视器后,郑继荣看着镜头里风雪中激烈的枪战追逐,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条拍得干净利落,气势十足。
“咔!这条过了!”
他开心地拍着身旁二肥的肩膀:“很好!带着你拍了四部电影,你小子终于开窍了!以后就保持这个状态,我保你以后能成为独当一面的大导演。”
“嘿嘿,好电影要靠好本子撑着,我这些都是跟在老大你后面学的。”二肥憨厚地笑着。
郑继荣欣慰地揉了揉他的脑袋。
有自己在,这小子以后还真不会缺好项目和好剧本。
他真的很高兴,毕竟在影视圈,亲手培养出一个能打的好导演真的不是容易的事。
正感慨着,二肥突然凑近,有些不好意思地问:“荣哥,等拍完你给我安排的《画皮》和《铁甲钢拳续集》,我能不能自己全程掌镜,独立执导一部枪战片?”
“枪战片?可以啊!”
郑继荣大手一挥,颇为豪气,“成本控制在八千万以内,整个剧组全部由你掌控!也是时候看看你小子单飞能飞多高了。”
这话要是让彭大魔和杨庆听到,估计得憋屈死。
他们两人当初拍处女作,拿个四五百万的预算都感恩戴德了。
结果到二肥这儿,郑继荣张口就是八千万......
“那荣哥你来给我当主角行不?”二肥得寸进尺,眼睛发亮。
郑继荣闻言,表情顿时有些无语。
自己给他当主角,那不又跟现在一样,变成自己扛票房、他掌镜的模式了吗?本质上还是自己带着他。
但为了不打击这小子的积极性,他想了想,还是笑着应承下来:“行,可以。但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给我拍出部烂片,我第一个打死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