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用手机浏览京城房产信息的郑继荣闻言抬起头，一脸不解：“这剧本很复杂吗？”
韩董指着剧本说：“你自己看看这写的都是什么，潜意识、心理防御机制、悖论性建筑……你这是拍给普通观众看的，还是拍给哲学家看的？”
“没这么夸张吧？”
郑继荣笑着解释：“故事主线其实很简单，就是一个男人为了家人，进行了一场可能导致脑死亡的盗窃行动。”
“对！盗窃行动！所以你的主角是个罪犯！”韩董抓住重点。
郑继荣不以为意：“身份问题好解决。要是审查过不了，给他在开头加个官方身份当掩护不就行了？”
“身份其实还是次要的，主要是你这剧本的内容。”
韩董翻来覆去地看着剧本，眉头紧锁：“我大致能看懂你要讲的故事，但你有没有想过，这剧本对普通观众来说太深奥了？”
郑继荣自信地笑道：“剧本深奥没关系，你要相信我的执导水平。我最擅长的就是把深奥的东西拍得通俗易懂，让男女老少都能看得津津有味。”
“……你小子真是越来越能吹了。”
韩董无奈地摇头，继续翻看剧本：“还有你这个取景地，好家伙，又是南非又是冰岛，还有法国、美国……阿荣，你这是准备以权谋私，拿投资方的钱环游世界啊。”
郑继荣无言以对。
一部大制作影片在全球取景再正常不过，这怎么能叫以权谋私？
他耐心解释：“欧美和南非可以换成东南亚与日韩，这个没问题。但冰岛改不了，我需要那种万里冰封、荒凉壮阔的独特景观。”
“那你冬天去东北拍不就行了？俄国也可以啊，现在是蜜月期，你去那里拍摄还能享受退税优惠。”韩董提议道。
郑继荣闻言一愣，认真思考了片刻。
“可以，我到时候提前派人去考察取景地。”
郑继荣点头应下，随即话锋一转：“不过取景地其实不是重点，关键是这部电影要做出效果，还需要搭建实景，进行大量电脑特效制作。而且两位女主角中的一位，我需要根据《杀人回忆》在日韩的票房表现，来决定是否启用日韩女明星来营销当地市场。”
韩董摩挲着下巴，久久没有表态。
他沉吟半晌，终于开口：“阿荣，你的能力我肯定是相信的。但问题是，你现在要花三亿去拍这么一部深奥的哲学影片……实话实说，我还真不太好给你投资。”
郑继荣顿时哭笑不得：“韩董，你不能因为自己没看懂就说剧本深奥啊，我觉得这剧本挺通俗易懂的。”
韩董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怎么，你是在说我没你聪明？！”
郑继荣连忙赔笑：“说再多其实也都是空谈，但我有信心能拍出一部叫好又叫座的精品。”
韩董叹了口气，慢悠悠地点上一支烟：“你想拍大制作商业片是好事。按理说，以你过往的成绩，我肯定是支持你的。但有件事，阿荣你可能不太清楚。”
他吐出一口烟圈，苦口婆心地劝道：
“投资越大的电影，剧本就必须越简单、越通俗、越直白！”
“因为一千万投资的电影，你只需要几十万张电影票就能回本。可一亿投资呢？两亿、三亿呢？”
“千万别玩什么高深莫测，也别搞什么哲学思辨。你就整点简单的、爽的、让观众一看就懂的！这样才能扩大受众面，保证票房！”
韩董说着说着，语气渐渐缓和：“不过也不能全怪你。你毕竟没有正儿八经地读过几年书，也没系统学过导演理论，一切都是靠自己摸索，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
郑继荣挠了挠胸口，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总不能告诉韩董，自己上一世是凭着文化课高分考进的中戏，后来又一路读到导演系博士吧。
“这样吧，阿荣。”
韩董见他不说话，似乎不想打击他的积极性，便缓和语气说：“你这个剧本我先留着。你另外再构思一个剧本，就按我刚才说的，把亲情、爱情、友情这些元素，还有动作、冒险这些商业元素都融合进去，写个简单易懂的大片。无论是特效大片还是古装大片，我都支持。只要剧本合适，一个亿的投资我想办法给你解决。”
“老大，我又不是灵感机器，哪能说写就写啊。”郑继荣无奈地摊手。
韩董语重心长地说：“不要小看自己，你的潜力很大。再说了，连我这个懂电影的都觉得晦涩，你觉得你这剧本能在万达拉到投资？做梦去吧。”
郑继荣闻言沉默片刻，也不再争辩。
他起身告辞：“行吧，我回去再琢磨琢磨。”
“好好琢磨！”韩董对着他的背影叮嘱道：“记住我说的话，写个老百姓能看懂的，别一天到晚搞那些小众的艺术片。”
等郑继荣离开后，韩董又拿起桌上的剧本翻了翻，最后还是摇了摇头，随手往桌上一丢。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正好照在剧本封面上，映出两个醒目的大字——
《奠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