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同样挤满了流浪汉，肮脏不堪，臭气熏天，但至少能够短暂遮挡风雨。
两人没有过多抱怨，找了个偏僻角落，又把捡来的纸板围在身侧，蜷缩在一起取暖。
工地外偶尔传来尖锐的警笛，或是几声叫骂，很快又消失在夜色里。
折腾了一整天，两人都已经筋疲力尽，眼皮越来越沉，很快就睡着了，心里还存着一点对明天的美好念想。
然而到了后半夜，情况急转而下。
寒气最重的时候，兰德尔被手臂上传来的一阵滚烫惊醒。
哈里滚烫的额头紧贴在他手臂上，双眼紧闭，呼吸急促。
兰德尔慌忙伸手摸向哈里的额头，掌心立刻感到一阵惊人的滚烫。
“哈里？哈里！”
兰德尔连喊几声，没有得到哈里的任何回应。
这让兰德尔害怕到了极点，他急忙抱起哈里，跌跌撞撞冲出废弃工地。
他在空荡的街道上狂奔，全然不顾刺骨的寒风。
之前找落脚处时，他们曾路过一家医院，就在不远处，成了兰德尔眼下唯一的希望。
数分钟后，兰德尔几乎是撞开急诊大厅的自动门，冲进医院。
兰德尔冲到急诊台前，顾不上擦满脸的汗水，嘶哑地喊道，“救救这孩子！护士，他发高烧了，求你们快救救他！”
急诊台后坐着一名中年黑人女护士。
她看见眼前这个头发蓬乱、衣衫褴褛的男人，怀里还抱着个同样脏兮兮、脸色青白的孩子，先是一怔，随即露出无奈的神色。
“先生，请冷静一下。”
护士迅速检查了哈里，“高热，意识水平下降，对呼唤反应迟钝，但没有明显呼吸障碍或抽搐，生命体征暂时稳定。”
“他连眼皮都抬不起来了！这叫稳定？！”
兰德尔急切地说道，“求你们快救救他！”
女护士回答道，“我们会对孩子进行登记，等待医生评估。
但我需要提前告诉你，现在急诊室里有更高优先级的病患，他会被分到较低级别。”
“他撑不住了，你们能不能先救他！”兰德尔心急如焚。
女护士没有直接回应，转而问道，“你们有医疗保险吗？
我们可以进行基础评估，但后续需要医生进一步检查或用药的话，相关费用需要由你们自行承担。”
兰德尔的脸色顿时僵住了。
“没……没有，”他低下头，“我们的房子白天被烧掉了……我们什么都没有。”
护士点了点头，似乎对此早已习以为常，“我需要如实告知你，在没有保险的情况下，后续检查和用药都需要预付费用。”
兰德尔急得有些语无伦次，“可是你们是医院啊……你们不应该负责救人吗？求你们先救救他吧！”
“我们会按照流程处理所有病人，先生。”
护士解释道，“身份和财务信息验证都是必须走的流程，嗯……如果你经济困难，可以去财务窗口填表，申请紧急救助资格。”
“他都昏迷了！你还要我填什么表，然后等到不知什么时候！”
兰德尔几乎崩溃了，声音哽咽，“你们可以抽我的血……这能换钱吧？！救救他吧！他还是个孩子！”
女护士脸上有一瞬间的动摇，但很快又恢复职业性的冷漠。
“抱歉，我真的无能为力……”女护士低声说道，“这情况已经超出我能决定的范围了，拜托了，我需要这份工作。”
“可这个孩子就要死在这里了！”兰德尔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失控了，大喊道，“你们这是见死不救！”
一旁巡逻的两名保安立刻走了过来。
先生，请冷静，”其中一人开口道，“如果你继续吵闹，我们只能请你离开。”
“求求你们了，救救哈里吧！”兰德尔泣不成声，呼喊道，“我不能让他就这么死掉……”
两个保安对视一眼，直接一左一右架住兰德尔，就要将他送出去。
兰德尔想拼命挣扎，可怀里还抱着身体滚烫的哈里，他不敢用力，只能嘶哑地喊着，“我、我是托尼·斯塔克！我有钱！
五百万，一千万！只要你们立刻救这个孩子，我多少钱都给！”
保安们对兰德尔的话充耳不闻，继续将他拖向门口。
“我是托尼·斯塔克，我没有撒谎！快救救哈里！我会给钱的！”
兰德尔绝望的声音在急诊大厅里回荡，候诊的病人和匆匆路过的医护人员纷纷转头看过来，却没人上前一步。
没有人会相信，这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流浪汉，会是那个身价千亿的花花公子——
托尼·斯塔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