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德尔!兰德尔!”
在呼喊几次无果后,哈里只能尝试将兰德尔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用尽全身力气往上扛,想将他扶起来。
可一个成年男人的重量,岂能是一个瘦弱的小男孩能够驮得动的?
上次把兰德尔弄回家,哈里还是靠他的购物手推车一路拖回来的。
哈里吃力地架着兰德尔,慢慢站直身体,勉强拖动了几步,结果双腿一软,两人重重摔在地上。
“可恶啊!”
哈里愤怒地一拳砸在地上。
他这才意识到仅凭自己的小身板,想要将兰德尔拖出房门就已经够艰难了,再将后者救出火场,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冷静点,咳咳!哈里,想想办法!”
哈里焦急地在火场中左右张望,忽然瞥见身后的窗户,眼中顿时迸发出了希望的火花。
兰德尔倒在窗口边,一定是想要从这里逃生,那也是他们现在唯一的出路!
哈里急忙放下兰德尔,踉跄着冲到窗边,一把拉开窗户。
窗外是锈迹斑斑的消防梯,再往下,恰巧是一个巨大的铁皮垃圾箱,堆满了各种垃圾。
垃圾箱里散落着本该在屋里的空罐头、破袜子和撕碎的报纸,准是兰德尔清醒时扔下去的。
一个念头顿时闪过。
哈里冲进还没烧起来的厨房,拧开水槽中的水龙头,哗啦啦冒出的水流,顿时让他喜出望外。
还没有断水!
哈里连忙把头埋进水槽猛冲了几下,又灌了几大口凉水,总算压住了喉咙里那股火烧火燎的疼。
捧了几把水浇湿自己的衣服后,哈里避着火势跑进卧室,抱起没烧着的被子、枕套,连衣服都扯下来,一股脑从窗口扔进垃圾箱。
这些具有一定柔软性的东西,在垃圾箱里勉强铺了一层简陋的缓冲。
快速做完这一切后,哈里才回到兰德尔身边,从口袋里掏出那包止痛片塞进了兰德尔的衣服里,接着用双手抓住他的腋下,用脚蹬地,一点一点地往窗边拖。
汗水混着烟灰流进哈里的眼睛,弄得他火辣辣地疼。
但是他咬着牙没有放手,终于将兰德尔拖到了窗沿。
哈里换了个姿势,双手抱住兰德尔的腰,使劲把他往窗外顶。
他能够感觉自己的双臂已经在发抖,可还是咬牙从身体内榨出哪怕再多一点的力气,全力将兰德尔往窗外推。
就在哈里眼前开始模糊、脑袋嗡嗡作响时——
咚!
兰德尔那沉重的身体终于被他推出窗户,划过生锈的消防梯,径直摔在下方的垃圾箱里。
他身下的垃圾和被子卸掉了大半冲力,哈里只听到一声沉重的闷响。
看到下方的兰德尔似乎没有什么大碍,哈里这才松了口气,摇摇晃晃地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知道自己不能继续待在这里,挣扎着想站起来,同样通过窗户爬出到消防梯。
可是因为兰德尔安全后松懈下来的神经,以及几乎见底的精力,他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缺氧、疲惫、恐惧以及剧痛同时袭向了哈里,他眼前猛地一黑,身体一软,径直倒在了滚烫的地板上。
这个年仅七八岁的孩子,已经再也没有一点力气能够站起来了。
哈里勉强睁着眼,望着不远处已烧成焦炭的鲍比和露西,滚烫的泪珠混着汗水,不断从他眼角滑落,滴答、滴答,砸在发烫的地板上。
对不起,鲍比、露西……
对不起,爸爸……如果我能够再懂事点的话,你就不会丢下我和妈妈了……
对不起,妈妈……明明拉钩说好要等你……但我撑不住了……
爸爸妈妈……呜呜呜……你们到底在哪……我好想你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