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德尔率先打破沉默,随即头也不回地朝车门走去。
哈里这才回过神,冲彼得和格温不好意思地挥了挥手,匆匆追了上去。
“兰德尔,等等我!”
随着乘客陆续下车,车门缓缓关闭,地铁再次启动。
彼得望着车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陷入了沉思。
格温察觉到彼得的异样,开口问道,“怎么了,彼得?”
“我觉得和哈里在一起的那个男人有些眼熟……”彼得若有所思地说道,“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他?”
“也许吧,他把自己遮得太严实了,”格温想了想,不禁皱眉,“哈里看起来很信任他,或许不是坏人……但他身上的酒味太重了,真怕影响到哈里。”
“希望如此吧。”彼得叹了口气,在刚空出来的座位上挨着格温坐下。
“我对毕特西有点印象,但那真的会是她吗?”
格温靠在彼得身旁,压低了声音,“如果那真的是毕特西,她怎么会变成这样,甚至还是个严重的瘾君子?”
“你这么想很正常。”彼得解释道,“你们不在一个圈子。
早在奥斯本实验室出事前,她就经常旷课逃学,不止一次被发现在学校偷偷吸毒,甚至还把毒品分给其他同学。
被弗兰尼根先生发现后,第一时间向少年法庭申请让她参加强制戒毒治疗项目。”
“她这样子,她的父母不管吗?”格温皱眉。
“他们不会管,甚至鼓励她去这么做——因为他们也是瘾君子。”
彼得顿了顿,补充道,“在之前的调查中,我查过苏珊的家庭情况。
他们进过几次社区戒毒项目,但每次都撑不了多久就复吸,反反复复,最后干脆把女儿也拖下了水。”
“天呐,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啊?!”格温难以置信,“他们……太过分了!”
彼得明白格温无法理解苏珊父母的行为。
她从小在充满爱与善意的家庭长大,没有多少机会真正见识过社会中的人性阴暗面。
她的父亲乔治是一位受人敬重的英雄警官,一直教导她正直与勇敢;而母亲海伦是位崇尚自由的艺术家,虽然在她小时因病去世了,留下的影响却同样深远。
而她熟悉的帕克一家,本叔与梅婶更是善良开明的长辈,将弟弟的遗孤视作亲生儿子抚养至今。
正是这样的成长环境,塑造出了格温的独立且自信,又始终保有对他人苦难的体察与关怀。
“所以你需要做好心理准备,”彼得神情严肃地叮嘱着,“苏珊的父母恐怕不好打交道,同时也不要碰任何他们给的吃喝。”
“放心吧,我知道的,”格温点点头,又露出担忧的神色,不太确定地试问道,“可我们能不能试着劝他们戒掉,重新开始,就算是为了毕特西?”
“他们不会听的,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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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救我,苏珊!”“救救我,女儿,我不想死!”
两颗头颅从阴影中滚出来,撞上苏珊的脚才停下。
它们灰白的眼珠死死瞪着她,嘴唇一张一合,发出断断续续的哀嚎。
苏珊没有理会父母那喋喋不休的哀嚎,死死盯着前方阴影中那道高挑的身影,嘶声尖叫起来,“你这个恶魔,竟然这样对待我的爸爸妈妈!”
阴影中的身影对苏珊的咒骂置若罔闻,那幽幽红光的双眼静静注视着她,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苏珊,快逃!”“苏珊,救救我!”
“吵死了,闭嘴!”
苏珊不耐烦地喊了一声,然后抬起脚,狠狠踩下。
父亲的头骨在重压下发出沉闷的碎裂声,瞬间爆裂,脑浆与污血如腐烂的浆果从裂缝中挤出,在脏兮兮的地板上泼开一片暗红黏稠的污迹。
母亲的脑袋终于也停止了说话,被震得咕噜噜滚到厨房角落的阴影里。
苏珊盯着阴影中那个高挑的身影,愤怒地咆哮起来。
“是你!就是你杀死了他们!我要你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