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温是纽约警局斯泰西警督的女儿,”彼得看向一旁投来质疑目光的惠特妮,继续进行介绍,“她从小随父亲参与案情讨论,对现场勘查和死因判断有一定经验。
我们只是想在海岸警卫队抵达前协助调查,尽快找出凶手,格温能够帮得上忙。”
弗兰克闻言看向格温,这才认出她正是昨晚试图阻止自己关押艾普尔的那个女孩,眼睛不由得眯了起来,满是戒备与不信任,正要出声把两人赶走。
然而一直盯着拜伦尸体没有移开视线的格温,忽然开口了。
“拜伦先生并不是死在枪口之下。”
回想着乔治教过的窒息征象识别方法,格温指向拜伦口鼻,神情凝重,“注意这里,拜伦先生面部发绀、口唇肿胀,这是机械性窒息的典型表现。”
“胡说八道!”弗兰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我受够了!你们这些毛头小子,看几部电影就真当自己是侦探了!胡乱下结论——”
“够了,弗兰克。”
一直保持着沉默的惠特妮抬手拦下他,随即转向格温,冷静地说道,“我在听。”
弗兰克脸色阴沉,最终还是咬紧牙关退到一旁,不再出声。
见状,彼得才隐隐松了一口气,确认自己刚才的判断没错。
从踏入卧室起,彼得就在解释两人出现的理由,并特意点出格温的家世——这些话,本就是说给惠特妮听的。
拜伦死后,这艘游艇真正能够做主的就只剩下他的女儿。
在丧父的悲痛中,惠特妮看到格温阻止弗兰克时的冷静与专业,又听到她出人意料的判断,自然不会无动于衷。
得到默许后,格温俯身贴近床沿,开始细致检查拜伦的遗体。
“如果拜伦先生是被枪击当场致死,就不会有这些迹象。”
格温顿了顿,继续分析道,“而这些征象的存在,恰恰说明他在被枪击前,就已经因窒息而亡。
至于太阳穴那一枪,是事后补的——凶手用它来伪造现场,掩盖真正的死因。”
惠特妮听完分析,忍不住追问,“凶手的目的都是要我父亲的命,为何还要多此一举?”
“这正是关键,”格温低声回应,视线缓缓扫过房间,“因为凶手要掩盖的,不只是死因,更是动机。”
拜伦的遗体整体上并没有明显外伤,尤其是勒痕。
而且遗体与床上的被褥都没有明显的移位或褶皱,说明他死前并未有过剧烈挣扎——这意味着他很可能在失去意识后才被施以窒息手段。
但问题随之而来:如果是窒息,那凶手使用的工具又是什么?
格温小心绕过床尾,避开现场物品,仔细扫视房间,视线最终落在床单上。
她记得乔治说过,凶手用过的工具,往往会在现场留下蛛丝马迹,甚至被直接遗弃。
如果是用被单或枕头捂住口鼻致其窒息,拜伦面部应有压迫痕迹,织物上也该留下唾液、皮屑甚至微量血渍。
或者凶手在事后带走了凶器,甚至抛入海中……如果这样,事情便会有些麻烦。
格温不肯放弃,再次环视这间奢华却死寂的卧室——地毯、窗帘、床幔、壁柜……每一处都可能藏匿痕迹。
直到她的目光掠过地面,忽然停在管家弗兰克脚边的羊绒地毯上。
格温快步上前,轻声说道,“请让开一下,管家先生。”
弗兰克一时不明所以,正要发作,却被惠特妮冷峻的目光制止,只得后退几步。
格温蹲下身,仔细检查羊绒地毯上那片不规则的暗色区域——
纤维质地变硬,中心略深,边缘呈放射状扩散,明显是液体渗透后干涸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