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反复以头撞墙,颅骨碎裂,脑浆混着血水滴落......
彼得切换档案的动作越来越快,语气也愈发冷峻。
每一份档案的记载都更加难以令人承受,格温的脸色也随之一点点失去血色。
彼得机械地念出一个个受害者的名字与日期,以及那些最终被定性的冰冷结论:操作失误、管理疏忽、群体性癔症、个人精神失常......
紫人制造如此多的惨案,却始终逍遥法外,没有人能够阻止他。
他随心所欲地把每一个触及到的人当作傀儡,将一声拒绝、一点噪音,甚至一丝不快,都残忍地扭曲成灾难。
“够了,彼得......别再说下去了......”
格温的声音不知何时带上了颤抖,收紧的双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我没想到,紫人竟然能这么残忍......”
“你知道,最可悲的是什么吗?”
彼得看了格温一眼,声音中的冷意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多年以后,紫人的故事可能会被出版成小说,被好莱坞搬上银幕。
影迷们会穿着印有他形象的T恤,在影院外排起长队。
他的形象将在掌声与欢呼中摇身一变,成为被追捧的偶像,甚至作为某种‘反叛精神’的象征。”
格温低垂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没有回应他的话。
她的指尖紧紧攥住衣角,心中翻涌着无力感。
彼得缓缓吐出一口气,随后轻轻一拍双手。
那些悬浮在两人眼前的沉重罪证化作流光点点消散,空旷的站台重归昏暗,仿佛刚才的审判从未发生。
“格温,我知道你相信法律,相信人有改过的机会......”
彼得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空旷站台的铁轨上,声音缓慢而沉稳,“但我们都会犯错,也都会生病。
感冒发烧不过是些小毛病,总能痊愈;更严重些的,也许还能通过手术抢救回来。
但如果是癌症——当癌细胞扩散全身后,那便意味着无药可救。
紫人就是这样的存在。”
他抬起目光,直视格温的眼睛,“紫人从未有过悔意,也不可能悔改,只要他还活着,就会继续毁掉更多人的生活。”
格温的呼吸急促,眼眶微红,“可是紫人已经死了,他犯下的罪行从未接受审判,也没有得到公正的裁决......
那些死去的、被他毁掉一生的无辜者,他们的冤屈,又该怎么办?”
彼得轻轻叹了口气,“这些资料在我们查看的同时,已经自动发送至所有的主流媒体和调查机构——包括号角日报。”
彼得顿了顿,继续说道,“就算有媒体不打算公开,也无法阻止真相暴露在公众面前。
所有人都会看到那些被紫人刻意篡改或毁灭的证据,让罗莎琳、霍普以及更多受害者的冤屈得以昭雪,重获自由。”
格温抿着唇,低低应了一声,眼中仍有些郁结,但已不再抗拒。
此刻,她心底觉得彼得是对的,却又隐隐觉得,他不该是对的。
彼得看在眼里,靠近一步,语气主动缓和下来,“格温,你感到不安,心里觉得有问题,这很正常。
因为这并不是正确之事,却是在体制缺失公正时,必要的无奈之举。
但并不代表它可以被接受,更不该成为常态,毕竟它终究不是真正解决问题的长久之计。”
彼得看着格温,声音缓慢而有力,“格温,我希望你在看清这一切苦难、虚伪与不公之后,仍能守住那份不安的质疑,那份不肯妥协的坚持。
保持这份热枕之心,比什么都更重要。”
格温微微抬起头,目光与彼得交汇。
那双真挚真挚的眼睛让格温的心微微一震,她郑重地点了点头。
站台昏暗,铁轨深处传来空荡的风声,两人静静对视着,彼此的距离在沉默中悄然缩短。
就在这近乎凝固的瞬间——
一阵轻微的震动从彼得怀中传出,打破了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