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人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剧烈地咳出几口诡异的紫血,溃烂的面颊肌肉一抽一搐,“我......太痛了......我......我说不出完整的命令......”
彼得低头注视着那只虚弱伸向自己的手掌,随即抬手抓住那四根依旧完好的指头。
紫人猛然瞪大双眼,眼底尽是惊恐,拼命想要缩回手,却发现彼得的力道如同铁钳,根本无法挣脱。
咔嚓——
短促而清晰的骨裂声接连响起,紫人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的惨叫,只有喉咙深处爆开的呜咽,满脸扭曲,身体如触电般痉挛。
“现在清醒点了吗?”彼得问。
他没等紫人回应,径直走到警车驾驶座旁,昏迷的警官歪倒在座椅上,血迹浸染了制服一片。
彼得在他身侧的设备控制台上摸索,找到了警用扩声系统,将音量调到最大。
随后他抓起话筒,贴近紫人嘴边。
“说。”
紫人颤抖着挪动了一下身体,竭力将嘴凑近话筒,“停下......所有人......立即......停止动作——”
他那嘶哑破碎的颤音,通过警车上的扬声器放大,在滋滋作响的电流噪音衬托下,迅速扩散出去。
街道上的暴乱接连停下。
正疯狂挥拳砸向伴侣的男人陡然停下动作,拳头僵在半空;撕扯着自己孩子头发的母亲呆立住,手指无力松开;在侧翻出租车里扭打的司机与乘客像被抽走力气般停住不动。
随着紫人沙哑的声音扩散,原本沸腾混乱的街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重重按下暂停键。
空气中只剩下引擎未熄的轰鸣、远方急促的警笛声,以及火焰灼烧的嘶响。
彼得的声音平静而冷冽,“继续,告诉他们,你不再控制任何人,所有人都自由了。”
紫人猛地呛出一口血沫,声音沙哑而艰难,“你们......不再受......我控制......所有人,都......自由了......”
在片刻的死寂后,整片街区终于从噩梦中醒来。
那些带着血迹与泪痕的无辜者开始陆续跌坐在地,或无力地倚靠在车身与墙角。
有人双手抱头嚎啕大哭,有人瘫倒在血迹斑驳的路面上,不停干呕。
更多人呆滞环顾四周,或惊惧,或迷茫,或愤怒,痛苦的情绪交织、蔓延开来,如潮水般席卷整片街区。
彼得放下话筒,俯身抓住紫人染血的衣领,拖拽一袋破布般将他从车门上硬生生扯下来。
紫人惨叫着跌落在地,眼里却闪过一抹希冀,“快......快带我去医院......”
彼得没有回应,只是拽着紫人,拖至哥伦布纪念碑的台阶下,将他甩落在冰冷的石阶上。
“不!等等......不,不要把我丢在这里!”
紫人很快察觉到彼得的意图,眼中惊恐骤然爆发,“我错了!我认罪!带我去警局!我愿意接受审判!求你了!”
彼得深深回看了他一眼,以及四周愈发汹涌的人群,最终还是转身离去。
紫人绝望地发现那些刚从他掌控中解脱的人,正一个接一个地将目光投向自己,意识到某种可怕的报应即将到来。
“别走!我能......我还有利用价值!求求你!你想成为美国总统都行!我能满足你任何欲望——!”
话音未落,一发蛛网骤然射出,精准命中紫人的脸,将那张拼命张合的嘴巴糊住。
彼得继续离去,与那些刚恢复自由的受害者擦肩而过。
他们一个个衣衫褴褛,满身血污,脸上仍残留着痛苦与惊魂未定的神情,视线落在那只能发出“呜呜”哀鸣的紫人身上时,呼吸急促,犹豫不前。
但眼底的情绪逐渐凝结成同一种东西——
压抑而炽烈的怒火。
紫人吓得魂飞魄散,双肘拼命扒拉地面,狼狈地往后退去,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求饶声。
他残破的身影在粗糙的石砖地面上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活像一只被打瘸腿的野狗,挣扎着妄图逃出生天。
有人抄起砖头,有人举起警棍,更多人空着双手,更多人空着双手,却依然一步步逼近。
他们的目光赤红如血,如潮水般迅速向紫人蔓延而去。
远处的天空传来一阵轰鸣。
号角日报的新闻直升机疾驰而来,摄像机镜头俯瞰下方,准确捕捉到环岛广场那骇人的一幕——
黑压压的人群从四面八方汇聚,犹如汹涌的潮水扑向那座孤立无援的石阶,将紫人那卑微而渺小的身影彻底吞没。
而在这翻涌的人潮之中,竟有一道逆行的孤影,所过之处,愤怒的人群自发向两侧退开。
没有命令,没有言语,唯有发自内心的感激与敬畏。
人山人海,尽为这位无名义警让出一条畅通无阻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