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那酒瓶滚落在地的动静,小男孩还发现不了这附近居然还躺着一个活人。
小男孩警觉地抱紧挎包,身体微微后退几步。
他知道在纽约这座城市里,街头醉鬼并不罕见——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安全。
小男孩的目光一直紧紧盯着对方,生怕他突然有所动作,抓着把手小心翼翼地将手推车从隐蔽处拉出来,打算快速离开。
但在他推着车往前走几步后,又倒退回来。
小男孩瞧着似乎不省人事的流浪汉几眼,犹豫片刻后,才从挎包里掏出格温给的那盒饼干。
他掰开盖子从里面抓了一把,轻轻地将饼干塞进流浪汉的手里。
流浪汉的手指突然动弹了一下,吓得小男孩迅速往后退了几步,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那流浪汉懒懒地半睁着眼,没有看那孩子,只是盯着掌心的饼干,嘴角慢慢扯出一抹讥讽的笑意。
“嗝~哈哈。”
流浪汉打了个酒嗝,声音沙哑地开口道,“现在连小鬼都来施舍我了,啧,真够落魄的。”
话音未落,流浪汉抬手胡乱地把饼干往嘴里塞,咔哧咔哧地嚼了起来,饼干碎屑四溅,洒进他那乱蓬蓬的胡须上。
小男孩看他吃得津津有味,没再多言,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推车,决定不打扰对方了。
他推着手推车,吱呀吱呀地往前走,准备回家。
没等小男孩走出巷口,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嬉笑打闹的吵闹声,三道熟悉的身影地出现在小巷尽头。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抓着推车一个急转弯就往回跑,可还没跑几步,又被两道人影堵住去路,脸色顿时害怕起来。
这些人是附近臭名昭著的小混混,成天无所事事,又被黑帮瞧不上眼,只能在街边靠欺负小孩和抢救济品混日子。
他不止一次被他们堵过,抢走辛苦打零工和卖废品赚来的钱。
“哟~哈里,真巧啊!”
为首的黄毛混混嘴角嘴里叼着不知从哪儿捡来的半截烟头,像狗一样得意洋洋。
他戏谑地看着小男孩笑道,“怎么,捡完垃圾又去领了救济粮?
给兄弟几个瞧瞧,最近有什么好东西吧。”
哈里看着这些混混越来越近,意识到自己这次怕是跑不掉了。
但他突然想起最近做的一个装置,也许可以对付这些可恶的混混,便急忙伸手进挎包摸索起来。
“小子,你想玩什么把戏?”
一个混混看见哈里的动作,迅速上前钳住他的手腕,另一人不由分说,猛然拽住他的挎包背带。
“放开我!”
哈里挣扎着大喊道,但瘦小的身躯根本敌不过几个成年人的蛮力。
本就破旧的挎包被生生撕扯开,饼干、袜子还有录音机等零零碎碎的杂物散落一地。
连带着头上泛白的毛线帽也被甩落在地,露出一头微卷的棕发。
“呦,这不是还有点零钱嘛?”
混混们推搡着哈里,看到那几张皱巴巴的一、二美元和零散硬币,立刻爆发出一阵哄笑。
“喂,你们这些人——嗝~能不能换个地方......”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忽然在巷子边响起。
混混们转头一看,就见得那个原本躺在地上的流浪汉摇摇晃晃地贴着墙站了起来。
他靠在墙上,眼神迷离,醉意未消,像是被吵醒后不耐烦地嘟囔,“吵到我睡觉了。”
混混们一愣,相互交换了个眼神,顿时笑得更肆无忌惮。
“你谁啊?臭酒鬼还管起事来了?”
“哪来的疯子?快滚!”
那个黄毛混混嗤笑着迈步上前,一拳挥出,狠狠砸向流浪汉的胸口。
砰地一声,像是拳头砸在铁板上的闷响。
“啊啊啊啊!”
黄毛混混捂着手后退了好几步,疼得他整张脸都扭曲了,“该死!我的手要断了!”
“嗝~想打一架是吧——”
流浪汉东倒西歪地举起双臂,摆出一个滑稽的格斗姿势,醉醺醺地喊道,“我可是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