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
琴的惊呼尚未消失,白皇后的力量已然将彼得抛入星界深处。
光线如潮水般褪去,琴与白皇后的身影在他的视野中迅速远去、缩小,最终被无尽黑暗彻底吞没。
彼得如同一枚朝着水面飞掷而去的石子,穿越层层星云,径直坠入星界深处。
他的星体不断在起伏的星云波峰和浪谷之间翻滚、旋转,被拉扯着飞掠远去。
周围的星云剧烈翻涌,化作连绵不绝的光影碎片,像是现实被人撕碎后又胡乱拼贴而成的镜面,反射出无数支离破碎的记忆。
有些记忆碎片属于彼得,他得以窥见那些深刻的片段——
他看见生日宴会上,格温试图捉弄自己不成反而被糊了个满脸蛋糕,哭丧着的脸蛋。
他看见奥斯本实验室事故中,自己被格温拖着逃离,惊讶地望着那道意想不到的熟悉身影。
他看见摔角联盟场馆的偏僻后巷里,脑袋硕大的威廉痛哭流涕地恳求他杀了自己。
他看见在深秋之夜的沙滩上,爆炸的火光映照出自己紧紧抱住劫后余生的格温的身影。
他看见在便利店内,自己和格温戴着滑稽的墨镜在货架后察看收银台的抢劫。
他看见医院天台上,在众多超级英雄面前嚎啕大哭的小女孩玛丽。
............
彼得在这些记忆碎片间穿梭,被无数属于他或者不属于他的过往所冲刷,星体仿佛要溶解在这些回忆之中。
随着不断深入星界,彼得的意识也在急促模糊,星体形态愈发涣散。
彼得强迫着自己继续思考,努力集中意识。
此刻他反应过来琴说他待在这里越久,就越容易发生什么了——
他在迷失。
任何人一旦在星界中走得越远、越深入,就越无法分辨自己与他者之间的界限,最终成为星界流动思维的一部分,再也无法回归现实世界。
但琴同样解释过,星界的一切事物基于人类意识的投射,思想决定自我是否存在。
特别是对于那些拥有强大精神力量的人而言,他们可以通过自己的意志塑造这个纬度的法则。(琴:我明明说的是心灵感应者和法师!)
彼得觉得自己未尝不能一试,于是他低声呢喃,“我是彼得·帕克。”
他的星体开始重新闪烁起微弱的光芒,溃散的形态开始收缩,渐虚的边界重新凝聚。
“我必须停下对星界的深入趋势。”
彼得心中闪过一个念头,星体形态的身后光辉大作,点点星屑快速汇聚起来。
嗡——
飞行装甲从他的星体中疾速生长出来,灵质构成的钢铁骨架骤然舒展,电磁推动装置无声启动,试图为他减缓快速坠落的势头。
但飞行装甲只维持了片刻,便在下坠的冲击中迅速瓦解。
装甲像是被强风撕裂,不断剥落零件,化作微弱的星尘消散。
彼得意识到这个问题,迅速调整思路。
他需要更直接的减速方式。
突然嘭地一声轻响,一顶巨大的蛛网降落伞在彼得背后猛然展开,灵质构成的绳索瞬间绷紧,他下降的趋势骤然减缓。
彼得看向脚下,微弱的星屑微光不断闪烁在黑暗中,无尽的深渊在窥伺着他,根本没有任何落脚的地方。
而根据他意念凝聚的降落伞,也在迅速枯萎,像是受到岁月的侵蚀,边缘迅速变黑、裂痕不断蔓延。
不,不对。
他又陷入了思维的误区。
星界没有任何物理规则的约束,上方、下方,以及所谓的落脚点,都只是意识的产物。
彼得若想要停下来,他就必须先创造一个能够承受“停下”的理由和场所,一种自我稳定的锚点。
彼得集中全部注意力,以意念作为画笔,在虚空中飞快勾勒出一片土地的意象,仿若虚无中升起的孤岛。
在降落伞彻底消散后,彼得调整好身姿,终于稳稳地落在坚实的“地面”上。
虽然不知深入了星界多远,但至少彼得已经摆脱了无休止的深潜。
只是彼得的安稳只持续了几秒,周围的光线便逐渐黯淡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