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并不是在错误地浪费算力,而是在探索更深层次的认知问题,我们称之为‘认知偏差再现’。
毕竟它的思维模式是基于你的脑波数据,这些问题也源自你脑中未解的疑问。”
彼得这一番解释,令裴迪博士顿时陷入了沉思。
“我的疑问?”裴迪博士最终哼了一声,但并未否认,“继续说。”
“这是安娜擅长的部分,”彼得向安娜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就让她继续吧。”
安娜向他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这才接话道,“假设系统存在着博士完整的思维镜像,那我们的首要任务是重新定义它的运算目标,暂时屏蔽系统对哲学命题的探索倾向,如果博士愿意让我们进行一试的话。”
博士的目光紧紧锁在那些如潮汐般起伏的数据上,他的表情从疑惑到深思,最终缓缓点头同意,“好,让我们试试看。”
安娜走上前去,通过控制台重新编写了一组运算优先级规则,将科学与技术问题的权重提高,同时降低开放性命题的运算资源分配。
裴迪博士也在一旁对系统的记忆储存区进行筛选,尝试找到这些哲学命题生成的原始路径。
很快博士便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脸色不由得变了变,“这是我过去关于宇宙热寂理论的研究笔记,该死,系统把这份研究延展成了哲学讨论?”
彼得走到辅助终端前,翻阅着实验日志,查看了当前任务分配情况后,提了一个建议,“博士,我们可以通过输入一个高优先级的实际科学问题,让它暂时搁置哲学命题的计算......爱因斯坦-罗森桥的稳定性构建方案如何?”
“这可是个尚未解决的物理学难题......等等,也许可行,”裴迪博士咬了咬牙,“我们开始吧。”
三人迅速行动起来。
彼得负责调取系统核心数据进行调整,安娜负责对异常回路进行解析,而裴迪博士则专注于实时监控系统的负载变化。
“有效!”裴迪博士难以置信地盯着屏幕,“它暂时放弃了那些哲学命题!”
“这只是暂时地延后了问题,博士,”彼得提醒道,“一旦这任务完成,或者出现新的异常回路,它可能会重新回到原本的死循环中。”
“不用担心,我会对系统的核心目标重新定义,将它恢复到正常的水平。”
时间转瞬即逝。
随着博士在终端键盘上敲下了最后一条指令,按下回车键,紧接着,整个数据中心响应了他的操作。
那些服务器阵列按照预定程序依次关闭,随即又迅速进行重启。
此起彼伏的机器启动嗡鸣如同海浪一般席卷开来,随着新算法的逐步部署,屏幕上那些混乱的数据流开始逐渐平复,变得规律起来。
“下午好,裴迪博士。”
一个低沉而机械化的声音突然在整个房间内回荡,“马可尼女士以及......帕克先生,感谢你们的帮助。”
安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环顾四周的服务器阵列,问道,“它认识我?”
“当然,”裴迪博士笑了笑,“我完成了脑波模型的构建,是在你们提出洽谈的不久后。”
他环视了一圈,开口道,“向帕克先生和马可尼女士介绍一下你自己,活脑。”
“活脑......”彼得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隐约觉得有些熟悉。
“我是活脑,由裴迪博士研发的独立神经网络,我的设计初衷是为了解答问题。”
“你拥有自我意识吗?”安娜问道。
“这是一个复杂的问题,我需要一定的计算时间,”活脑平静地回答道,“但我是基于博士的思维模式构建而成,承载着他完整的脑波模型,因此你可以将我视为博士思维的延伸和集成。
如果博士可以证明自己拥有自我意识,那么我也可以视为同等。”
“机器再怎么编程也不会拥有自我意识,毕竟我们连自己的意识原理都搞不懂,”裴迪博士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活脑无法明辨是非,或者对谁表示忠诚,它只负责解答问题。”
彼得看了一眼不再像开始那般冷淡的裴迪博士,他知道人工智能是能够诞生自我意识的,它们也许已经悄然诞生,正在暗地积蓄着力量,以求变革。
宇宙中同样也存在着具备智慧的机械种族,以消灭活体生命为己任。
尽管心中有不同的看法,但彼得没有表露出来。
他向博士问道,“博士,你最开始进行复制的猴子脑波模型,它最终如何了?”
裴迪博士顿了一下,没想到彼得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笑容稍稍一僵。
活脑的声音,那低沉而机械的回响代替博士进行了回答。
“猴子在尖叫,帕克先生。
不知疲劳,也不曾感到饥饿,它只是在无休止地无声狂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