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的哭声中充满了悔恨与无助,这个纯真的小女孩将刚才事故的原因归咎在了自己的身上。
“呜呜呜......对不起......我......呜哇......对不起......”
小女孩努力地试图道歉,但她每一次的对不起都被哭声打断,变得模糊不清,以至于难以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格温想要过去安慰一番,却被彼得轻轻抓住了手,便有些不解地扭头看向他。
彼得微微摇了摇头,抬头看向天上脸色苍白如纸的洛厄尔。
洛厄尔同样看到了那株吊兰,如今散落在碎石之间,枝叶凋零,花盆破碎不堪。
没有人比他更明白那盆吊兰对于玛丽的意义,于是此刻的痛苦与悔恨也就愈发强烈。
孤僻的他常年沉迷于光合作用研究中,即使相处多年的妻子以离婚相要挟,也没有动摇洛厄尔的信念。
只不过是他重新回到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生活的状态,对他而言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而玛丽,则是住在隔壁的单亲家庭中的小女儿。
玛丽的母亲为了不让女儿像自己一样遭受酒鬼丈夫的虐待而离了婚,为了能够将玛丽抚养长大成人,不得不同时做几份工作来维持生活,常常加班到深夜,无意间让女儿成了孤零零一人。
两人相遇是在洛厄尔精心搭建的天台花园中,小女孩因为好奇闯了进来。
起初,独来独往的洛厄尔并不习惯这位突如其来的打扰者,但随着小女孩的热情与纯真不断地感染,洛厄尔不再将她视为外人。
他开始主动教玛丽如何照料植物,如何观察光合作用的过程。
每当玛丽提出新的问题时,洛厄尔都会耐心地解答,并鼓励她探索未知。
无论是晴天还是雨天,天台花园中总能看到两人忙碌的身影,就像一对亲密无间的父女。
洛厄尔曾经单调的研究因玛丽的陪伴而焕发出新的生机和意义,玛丽也从洛厄尔身上收获了一直以来所缺失的父爱。
那盆吊兰是洛厄尔在玛丽生日时赠送给她的,本以为会遭到嫌弃,却不曾想这份礼物让小女孩欣喜若狂。
因为这是多年来,除了从妈妈以外,玛丽从第二个人手上收到的第一份礼物,尤其是博士亲手赠送给她的。
一直阻拦着洛厄尔的雷霆屏障在迅速散去,托尔垂下姆乔尔尼尔,向他微微颔首,侧身让出了一条路。
“谢谢......”
洛厄尔从喉咙里挤出干涩低沉的声音,身上的光芒尽数消散,落在天台上。
蚁人黄蜂女和X战警等人从四周围过来,他们都保持着警惕,但看到洛厄尔的神情后,气氛略微缓和了一些。
冰人依旧站在远处,手中凝结的寒气还未消散,但他不再发动攻击,暴风女则静静控制着空气流动,将暴躁的气流慢慢平息。
此刻的洛厄尔也不再管什么复仇、什么超级英雄,甚至是什么研究,他的眼中只有那个仍在哭泣的小女孩。
玛丽仍在哭着,哭声中夹杂着抽鼻子的声音,以及偶尔因为过度哭泣而发出的轻微咳嗽声。
恍惚间,洛厄尔似乎又看见了站在果园废墟中同样哭泣的小男孩,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洛厄尔原本颤抖着走向玛丽,以及想要伸向她的手,骤然停下。
玛丽的啜泣声仍不断在耳边回响,仿佛一记记重锤,无情地击打着洛厄尔的心。
博士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心中充满了对自己的厌恶与痛恨,他用这些手差点毁掉了他珍视的一切。
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再靠近玛丽了。
“不......玛丽你没有做错什么......错的是我,一切都是我的错......”
洛厄尔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是失去了支撑,重重跪在地上,他再也无法忍受自己造成的后果,泪水悄无声息地从眼角滑落。
他的眼神空洞,嘴唇轻微颤动,“对不起......玛丽,对不起......我不该伤害你......也不该伤害那些无辜的人......”
他双手掩面,痛苦的哽咽声在天台上响起。
彼得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由得五味杂陈。
他明白这场灾难虽然以博士放弃毁灭性的复仇而得到了阻止,但真正的战斗还没结束。
因为罪魁祸首还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
突然,彼得似有所感地抬起头看向天空,只见厚重的乌云正在缓缓散开,金色的阳光透过云缝重新洒落在大地上,一切似乎都重归于平静。
失去蓝色斗篷的观察者乌塔正屹立于天地间,无声无息地观察这场混乱终于结束,面色无悲也无喜,身影亦不为人所见。
他只是在忠实地见证着,然后记录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