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后山落座之后，姜义便依着大圣传下的法理，运转自身道力。
有孙悟空在旁随口点拨，替他校正偏差。
姜义再度催动二十四道至真阴阳之气，缓缓去推瓶中天地的时序演化。
起初时，气机奔涌，岁月流转极快，瓶中景象也随之不断变换。
可没过多久，这股势头便慢慢缓了下来。
姜义自己心里也明白，这不是法力不济。
当初为了尽快将那块仙石残片安在山巅，好替小世界先立下一个根脚。
他在推演天地时，多少走得快了些，有些该循序渐进的地方，被他直接略了过去。
那时山川未定，气机未稳，倒还看不出什么。
可到了如今，山海格局已立，时序轮转也渐渐成了形，再想像先前那样投机取巧，却已不可能了。
若想真正体会一方天地从开辟到寂灭的完整大道，那些先前省过去的环节，就都得回过头来，一样样补齐。
而在这些缺失之中，最紧要、也最难下手的一环，便是……造化生灵。
先前推演到寅会时序的时候，孙悟空就曾劝过他一句，叫他先把这一步搁下，不必急着去碰。
如今姜义又问起造化生灵的门道。
孙悟空还是没肯往深了说，只含含糊糊带过去，显然不愿在这上头多讲。
姜义却不死心，只盯着他看，非想问出个究竟来。
孙悟空被他看得没法子，这才啧了一声，慢悠悠开口。
“这一步，难得很。”他道，“俺老孙走的道，跟你不是一路。你修的是斡旋阴阳、推演天地的法门，俺却不曾亲手去造化过什么生灵。你真要问俺，也给不出什么准法子，只能靠你自己一点点去摸索。”
姜义听到这里，心里自然难免掠过一丝失望。
孙悟空见他这副样子，倒也没笑话他，只是又补了一句。
“倒不是俺有意藏私，不肯教你。”
“只是这种本事，从不会出现在典籍丹书里，更没什么成法可学。便是放眼三界，也没几个真能摸着这般门路，无处可学，无法可依。”
“你要真一头扎进去，钻个几百年出不来，也不算稀奇。”
姜义沉默不语。
这些话，他自然听得明白。
大圣这番话并非有意泼他冷水，而是句句实言，都是替他着想。
造化生灵这种事，本来也就不是寻常仙神能触及的门路。
可道理虽明白，他心里那股念头却偏偏压不下去。
既已走到这里，他总不甘心就在这一关前停住。
于是他索性停了太阴瓶中的时序推演，也不再急着往前赶，只在原地闭目坐定，把心神一点点沉下去，反反复复去想一件事。
生灵，到底是怎么从“无”里出来的？
姜义这一坐，便坐了许久。
心里头千头万绪，翻来覆去地转。
倏忽之间，一样连他自己都许久没认真碰过的东西，忽然自脑海深处冒了出来。
那不是三界里的道书，也不是什么上古真经。
而是一套这世上谁都不曾见过、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高深典籍。
孙悟空就坐在旁边，也不催他，只拿余光瞥着。
原本还当他熬不了多久，自会知难而退。
谁知姜义非但没退缩，反倒像是真抓住了什么。
下一刻，姜义便将心神再度沉进了太阴瓶中那方微缩天地里。
心神才一稳下来，那部典籍便在他神魂之中，一点点显出形来。
封页之上，赫然写着十个大字：
人教版，八年级生物，下册。
到了姜义如今这等神魂强度，前世那些记忆，只需稍一回想，里头诸般细节，便都还能历历在目。
他心念微动，那书便无风自翻。
翻开的书页上，明明白白写着一行字：
第一阶段：无机小分子→有机小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