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晚辈如今已修得几分斡旋造化之法，自觉应当能先重塑出一方花果山雏形。若有不足之处，再请大圣从旁指点。”
可孙悟空听后，却只是摇了摇头。
“错了。”
姜义微微一怔，却没有争辩，只将念头压下，安静等他说下去。
孙悟空抬了抬眼，目光淡淡扫过姜义：
“依你这路数去做，顶多也就是照着花果山，捏出一副皮囊，山还是那座山，水还是那片水，地貌也许能像，形也许能成，可那不过是个壳子。”
“有形无变，有静无动，这算什么造化天地？”
“天地真正的根子，从来不在山水土石这些死物上，而在那自古至今、生生不息、往复不绝的气机流转之中。”
这几句话一落，姜义心里顿时一动。
不过他面上仍旧不显，只是拱手答道：
“晚辈明白，花果山的山形地貌，固然只是一层外相，可晚辈这次在山顶静修三日，连其十二时辰气机如何流转、四时如何轮转往复，也都已记在心中。”
“待天地雏形立起之后，自可催动体内二十四道天地至真之气，将花果山一地的时序气机一并复刻出来，使其阴阳循环，往复不息。”
可孙悟空听完，仍旧只是摇头。
“你复刻出来的，也不过只是花果山此时此刻的气机流转。”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姜义身形微怔。
他立在原地，心头微动，似有所悟，隐约捕捉到自己修行思路中的疏漏，却依旧未曾完全通透。
便压下心中思绪，敛神静气，垂手恭立，静静等候大圣传道解惑。
孙悟空这才开口，缓缓讲道：
“古今天地，分十二大会。每一会一万八千岁，十二会轮转更迭，周而复始。”
“每一会的天地气机，清浊厚薄，生机杀势，皆不相同。”
“天地气机从来不是一成不变，而是在万古岁月中不断迁变流转、积累蜕化。”
“正是这一层层演变，才最终孕出先天。”
孙悟空目光落在姜义身上，继续说道：
“你若只取花果山现世这一刻的气机，拿来滋养仙石，稳固天地，便只是截取末流，舍弃本源。”
“这是倒因成果，逆推造化。”
“如此演化出来的，不过是一方静止天地，一具徒具其形的空壳。”
“没有万古气机更迭的积累，没有十二会轮转的层层蜕变，如何能养出真正的先天？又如何能重现先天生灵诞生之理？”
话音落下，姜义身形微微一震。
这一刻，他心中原本尚未贯通的关窍，终于彻底通了。
先前种种滞涩、模糊、困惑，尽数散去。
姜义当即躬身一礼，郑重道：
“请大圣指教。”
孙悟空微微颔首。
姜义便不再多想，直接回到后山空地之上，盘膝坐定，敛神凝念。
孙悟空声音不高，字字分明：
“天地初分之前，自戌会而终，天地昏蒙，万物皆否。”
姜义心神随之沉静，念头空明，不起波澜。
太阴瓶中，依旧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空。
紧接着，孙悟空又道：
“再去五千四百岁，交亥会之初，天地不开，人物俱无，是为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