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土地、钱粮、人手调度,乃至修行所需的一应资源。
尽由老君山承担。
李文雅为山长,居中统筹。
条款不繁,分寸却拿捏得极准。
待诸事议定。
那位精于星象推演的玉皇殿殿主,亲自登坛,占验天时地利。
掐指之间,定下背风向阳的一块山腰福地,又择了个星辉合度的良辰吉日。
就在李文雅清修的小楼不远处,划出大片山地。
随即,开工。
姜义身为当年第一座存济医学堂的山长,营造布局早已烂熟于心。
索性留了下来。
每日背着手,在工地上慢慢转悠。
这里改一改讲经堂的朝向,那里挪一挪百草园的水渠。
“格物室采光要足。”
“药库不可贴山阴。”
言语不多,却处处在点子上。
老君山的底蕴,也在此时显露出来。
负责营造的,皆非凡俗匠人。
或是懂阵法的神工巧匠,或是力大无穷的黄巾力士。
搬山移石,如举杯换盏。
参天古木平地而立,巨石梁柱凌空对接。
不过七日。
一座气象堂皇的主堂,已然拔地而起。
飞檐层叠,气机流转。
其余讲经堂、药圃、宿舍、丹室,也以惊人的速度成形。
山风吹过新落成的廊檐,木香与药香混在一处。
主堂竣工那日,山门鼓钟齐鸣。
老君山广发请帖,诸方同道、各路仙真纷至沓来。
云头一朵接一朵落下,山道之上,衣袂翻飞,香火鼎盛。
典仪设在新堂之前。
当着主家道统与诸家真人的面,文渊真人亲自宣示。
灵素真人,为存济女医堂首任山长。
其位份,同长老。
此言一出,山风似都停了片刻。
诸家闻得“灵素真人”四字,又想起当年那场席卷天下的大疫。
以身试疫、逆转死局的往事,至今仍在各地道观口耳相传。
于是个个心悦诚服。
上前道贺者络绎不绝,言辞之间,既是敬医德,也是敬功德。
面子,给得十足。
典仪散去,人群渐退。
后殿之中,清光幽然。
上清境一位传经长老亲自现身,衣袍如月色。
他双手奉出数卷微泛灵辉的经册,郑重交到李文雅手中。
“好生修行。”
“莫负此缘。”
“医堂既立,便要立得住。”
话不多,却句句沉稳。
李文雅恭敬接过。
而第一个翻阅这些真传功法的,除她这名正言顺的山长之外,自然便是姜义。
姜义将卷轴徐徐展开。
心中虽早有准备,指尖却仍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热。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卷家中传阅过不知多少回的《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
再往下,是当年为姜亮静心时,曾略作涉猎的《太上除三尸九虫法》。
这两卷,不过根基。
他目光继续往后。
看见了修行阴神阶段的《太阴炼形游神驭气篇》。
再往后……
一卷气机沉凝、金光内敛的经册,静静躺在那里。
《纯阳乾元金液还丹章》。
阳神之法。
姜义的手指,在那卷名之上,轻轻一颤。
袖中风声细微。
这……
正是他如今,最急需的那一步。
姜义却并未收手,深吸了一口气。
将心中那点翻涌压住,继续往后翻。
最后一卷,并非纸册。
而是一卷古朴竹简。
竹色沉沉,气机内敛。
他目光落下。
其名曰:
《混元道身三清法相观》。
只这一行字,便叫人心口微热。
这便是阳神之上,真正的后续篇章。
姜义却未贸然翻看。
反倒将竹简合起,带着经卷,特意往文渊真人居所走了一遭。
既然棋已落下,已是半步自己人。
有些话,便该当面问个清楚。
文渊真人见他携卷而来,心下了然。
也不拿捏,直言相授。
他指着那卷《混元道身三清法相观》,语气温和:
“姜居士。”
“按我太上一脉的正统路数。”
“修成纯阳无垢的阳神之后,神魂坚若金石,可游神御气,不惧风雷。”
“但……”
他微微一顿。
“那不过是立住根脚,还不够。”
屋中清烟袅袅。
文渊真人眼底掠过一丝光。
“接下来,便要将阳神再进一步升华。”
“纳天地混元之气,于紫府之中,凝聚法相。”
“法相一成,可大可小,随心显化。”
“既能承载种种不可思议之神通。”
“更是日后……成道之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