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神的眉头在那一瞬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很快舒展开来，像是一个正在走迷宫的人忽然看到了出口的方向。
“原来是这样。”
他的精神力在那一瞬间凝聚成一道细流，直接灌入方辰的识海之中，像一枚被投入井中的石子，带着坐标、位置、方位和一段简短的说明。
方辰接收到了那道信息，还没来得及在脑海里展开，天命神已经伸出了手。
他的手按在方辰的肩上，然后猛地一推，方辰感觉自己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着，朝那道裂缝飞去。
与此同时，太虚之主的攻击也到了。
五行之力汇聚成一道五色流转的光柱，从太虚之主的方向射来，速度极快，在太虚世界的昏暗底色中像一道撕裂天幕的光。
天命神没有回头，他的两只眼睛同时亮起青色的光芒，身后的青龙虚影猛地睁开眼，咆哮了一声，那道声浪裹着神力和青龙之力，朝那道五行光柱迎了上去。
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整片太虚世界都在剧烈震动。
方辰的身体穿过那道裂缝的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
天命神的身影正在被五行之力的光海吞没，青龙虚影正在不断缩小，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着。
但他看不清更多了，因为裂缝已经在他身后合拢了，现实世界的光重新包裹住了他。
方辰从空中坠落，落在一片荒芜的地面上。
他单膝着地，手撑着地面，大口喘着气，力之符文的力量已经撤去了。
毕竟这一击没有彻底打出去，自己还保存着三成的力量。
他抬起头，看着周围的世界。
天空是亮的，太阳挂在天上，云层稀薄，光线充足。
但整个世界都已经蒙上了一层灰暗的色调，像一幅被水洗过的画，色彩还在，但饱和度被抽走了大半。
“太虚世界已经开始全面入侵现实世界了吗？”
“等到彻底融合的那一刻，太虚之主就会出现在现实世界，到时候，以自己的力量，又该如何抵挡？”
“不，可能用不着等那么久了，天命神只要倒下，现实世界没有了万妖魔君和冥河，他完全可以提前降临了。”
方辰站在荒芜的地面上，他正要迈步，脑海里忽然出现一阵波动。
那是一道熟悉的精神力信号，来自夏初。
已经捕捉到了他。
他停住了脚步，感知着那道信号的方向。
不到十分钟，夏初和宁雨薇便落到了他面前。
方辰没有寒暄，直接问了一句：“从我进入漩涡之后，外面过了多久了？”
夏初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辰哥，十天了。”
宁雨薇站在旁边，目光在方辰身上停留了几息，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辰哥，你的气息……”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那个未尽的疑问已经很明显了。
方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后抬起头：“啊，太虚之中有个很强大的对手，他把我的修为剥夺了。”
夏初和宁雨薇同时愣住了。
宁雨薇的声音都变了调：“什么？还能剥夺修为的？”
方辰摆了摆手：“这事情后面再说。”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那些灰蒙蒙的空气和低垂的云层，问了一句，“外面这是怎么回事了？”
宁雨薇看了一眼夏初，说：“夏姑娘，你给辰哥说一下，我疗伤。”
她走到方辰身边，伸出手按在他的后背上，血之符文运转。
夏初清了清嗓子，开始快速讲起来：
“辰哥，你进去之后差不多过了一天时间，那些传送门就不再出现新的黑暗生物了，但是……”
“一些黑暗气息开始从那些传送门散出来，整个世界就像这样变得灰蒙蒙的了。
而且我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变得比之前更加强大了，甚至感觉都快要突破到天阶大圆满了。”
方辰点了点头，一边感受着宁雨薇的血气正在修复他体内那些断裂的经脉，一边开口：
“恩，太虚也是精神世界。
现在正要和现实世界融合，你的修为突飞猛进是必然的，甚至突破到圣阶都不难。
只是……”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太虚之主一旦真正现身在现实世界，恐怕没有人会是他的对手。”
夏初和宁雨薇同时骇然，但此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持续了片刻，宁雨薇手上的血之符文光芒暗了一些，她的声音带着关切：
“辰哥，你的身体……那些修为，真的回不来了？”
方辰摇了摇头：
“修为回不来了，那些灵资和异能是被直接从法则层面剥离的，不是受伤能恢复的。
但我的肉身还在，力之符文还在，凤凰神火也还在，虽然境界跌了，但还能打。”
他转过身，目光锁定了一个方向，“走，去神音崖。”
二女同时跟上。
神音崖，正是天命神告诉他封神榜所在的地址，也是神族第一次现身的地方。
方辰一边飞一边问夏初：“现在是不是各地都在被黑暗气息渗透？”
夏初的精神力铺展着，声音平稳而清晰：“我们这里最严重，幽州其次，云州好像还没有。”
方辰沉默了片刻，心里明白。
这还是和他的时停地点有关系。
景安城、青阳城、金川城，那些他无数次进入时停的地方，此刻正是黑暗气息最浓的区域。
宁雨薇飞在他旁边，问出了她疑惑的问题：
“辰哥，这太虚之主怎么就突然冒出来了？以前都没听说过。”
方辰的声音从风里传过来：
“其实他一直都在。
这个世界上所有拥有异能的人，都是他在现实世界设下的一个锚点。”
他看了一眼夏初：“你的元素亲和，王浩的金属性，江临渊的空间之力，还有我的时停，全是来自太虚的力量。
只不过随着宿主的实力提升，他影响现实世界的能力也在增强。”
夏初的眉头皱了起来：“辰哥，那我们突破修为、拼命寻找的那些灵资，岂不是也帮助太虚之主更加能够入侵现实世界？”
方辰点了点头：
“没错，太虚之主赐予人类的异能本身强度并不算高，就比如夏初你，虽然是四阶水系异能，但如果不修炼，它的威力也是有限的。
这就需要你带着这股异能去满世界寻找灵资，然后壮大自己。”
宁雨薇接过话：“恐怕壮大的不是自己，而是利用现实世界的灵资来壮大体内的异能吧？”
方辰嗯了一声：
“嗯，所以当我破开神阶的那一刻，太虚之主对于现世的影响力拉到了极致。
他能够在我多次时停的地方直接干涉到现实世界了。”
宁雨薇的声音沉了下去：“所以这才是‘不要踏入神阶’的原因？”
方辰点头：“嗯，只要不踏入神阶，太虚之主就不能让整个太虚世界入侵现世。
他也许可以独自降临现世，但那就要面临三大异族的围剿。
他没把握赢。
但是一旦太虚入侵成功，那即便是现世，太虚也可以运用太虚世界的法则，也就是他的想象力。”
宁雨薇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寒意：“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方辰的声音沉了下去：“可以说是言出法随吧，一旦太虚入侵现实世界成功，那三大异族即便联手恐怕也会处于下风。更何况……”
他的声音更低了一些：“更何况这一次我还亲手送走了万妖魔君和冥河。”
夏初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后知后觉的醒悟：“那不是……我们都上了太虚之主的当了？人类，也许一开始就不能修炼？”
方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所以这才有了异族。
确切地说，是远古圣族留下的指令。
他们每一次灵气复苏就会现世，抹杀掉每一个强大的人类。
对了，先前那个自称星主的吞噬者，恐怕他说的是真的。
这估计是双保险，一边利用异族清理人类，而另一边，星主也在吞噬异能。
这样，太虚就永远不会入侵现实世界。
甚至我怀疑，每个人异能中的副作用，其实也是星主留下的后手，目的就是不让人类过多的使用异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