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振业示意所有人退开,他运足真元,大喝一声,从地下破土而出。
他重获自由,却仿佛失了魂,踉跄几步,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双目无神地望着儿子消失的那片空地,那里只有一层几乎看不见的、带着铁锈味的淡红色粉尘。
“昭儿……我的昭儿啊……”
他低声呢喃,声音哽咽,“你怎么就这么傻……拿不到那灵气,回来便是了……人活着比啥都好……你何苦……何苦要去招惹异能局……何苦要行那些……僭越之事啊……”
刘振邦看着失魂落魄的大哥和强压怒火、脸色灰败的父亲,他走到刘振业身边,沉声开口:“大哥,父亲,你们……怎么看?”
刘振业茫然地抬起头:“老二,你想说什么?”
刘振邦紧紧盯着大哥的眼睛:
“我听大哥刚才的意思,似乎……还在埋怨延昭,觉得是他自己做错了事,坏了规矩,才招致异能局的处罚?”
刘振业被问得一滞,悲愤道:“可他……他确实触犯了异能局定下的规矩!若非他行事不密,太过张扬,何至于引来姜星辰这条恶狼!”
刘振邦却冷笑一声,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戾气:
“规矩?哼!什么狗屁规矩!不过是他异能局,或者说,是站在异能局背后的那个人,为了笼络那些泥腿子、压制我们这些世家,强行定下的规矩罢了!”
刘振业脸色一变,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惊疑道:“老二,你莫不是……还想对那姜星辰……”
“姜星辰?”
刘振邦嗤笑,语气充满了不屑与怨恨,“他算什么东西?不过是缙云圣尊养的一条比较凶的看门狗罢了!
仗着圣尊的威名,在赵国境内作威作福,目无法纪,私设刑堂,生杀予夺!我刘家传承百年,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胡闹!”
刘宏远猛地抬头,虽然眼中悲愤未消,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忌惮与警告,“振邦,慎言!缙云圣尊岂是你能非议的?!”
刘振邦却丝毫不惧,反而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父亲和大哥:“父亲,大哥,此地不宜多言。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刘宏远与刘振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疑虑,以及一丝被刘振邦话语勾起的不甘。
沉默片刻,刘宏远缓缓点头:“去内书房。”
三人移步,来到刘府最深处一间布置简单、却布有重重隔音与防护禁制的密室。
石门落下,彻底隔绝内外。
刘振邦率先开口,语气带着追忆与诱导:
“大哥,你还记得,二十多年前,我们兄弟二人还只是高武境时,那时赵国的修行界,是何等光景吗?”
刘振业虽不知弟弟为何提起这个,但还是顺着回忆道:
“自然记得。我记得我十八岁觉醒二阶雷元素异能,可惜副作用太过剧烈,不得不转修火系功法。二十岁真武境圆满,踏入高武,然后花了差不多两个月还是三个月的时间……”
“是五十三天。”
刘振邦精准地接上,眼神锐利,“大哥你只用了五十三天,便成功采炼两道极品灵气,一举踏入玄阶!
又花了不到半年,寻得两道匹配的极品灵水,稳固根基,成功晋升地阶!”
刘振业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一丝追忆往昔的傲然,但随即化为苦涩:
“是啊……可惜,地阶之后,所需灵资越发珍稀难寻,与我功法完美匹配的更是凤毛麟角。
蹉跎十几年,一直卡在地阶一灵晶的境界,难有寸进。近几年倒是听说出现了几样合适的,但都未能收入囊中。”
刘振邦却紧紧盯着大哥:
“大哥,我提起这些,不是单纯为了回忆往昔荣光。我想问的是——凭什么?!”
他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懑:
“凭什么我刘家祖辈筚路蓝缕、浴血拼杀打下的基业,积累的资源和人脉,到了我们子孙辈,却不能自由使用,反而要受制于那所谓的‘公平规矩’?!”
“延昭有错吗?”
刘振邦声音低沉,却字字如刀,“我今日就把话挑明了说!放在二十多年前,没有异能局这些乱七八糟规矩的时候。
以延昭的天赋,加上我刘家全力支持,他早就该是地阶修为,甚至开始为冲击天阶做准备了!
何至于为了一道区区的黄阶极品灵气,不仅要与众多泥腿子争抢,最后还……还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是他的错吗?不!”
刘振邦斩钉截铁,“是这狗屁的世道!是那该死的异能局!是他们搞出来的这些规矩,把本该属于我们世家、属于强者的资源,强行平分给了那些蝼蚁般的平民武者!
美其名曰‘希望之路’,实则是钝刀割肉,一点点削割我们世家的根基与未来!”
“要我说,修行之路,本就该是物竞天择,弱肉强食!”
刘振邦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凭什么延昭就不能动用家族的力量?那本就是他的力量,是他血脉中传承的、属于刘家的一部分!
利用自身的优势去争夺资源,天经地义!异能局,还有那缙云,他们才是坏了规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