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轻闪,便是一道用于练习的规整伤口;
银针飞舞,便是无数次精益求精的缝合。
四年多的光阴,在针与线的起落间悄然流逝。
当方辰再次停下时,他的眼神沉静如古井,手指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
那是一种经过几千次重复后,深入骨髓的熟练与自信。
他看向自己最后完成的一处缝合。
缝线细密均匀,针距完美,伤口对合整齐,打结利落牢固。
不仅功能上无可挑剔,甚至带着一种美感。
‘好了。’
方辰轻轻舒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四年多的孤独苦练,无数道由他亲手划开又亲手缝合的伤口,终于将这门技艺,锤炼到了他当前所能达到的极致。
‘是时候,回到现实世界去交作业了。’
【时间停止】结束。
意识回归现实,世界重新被声音、色彩和流动的时间充满。
饶是已经历过多次时停,方辰仍感到一阵强烈的、灵魂层面的不适应。
这种感觉,有点前世那些刚从太空归来的宇航员,需要重新适应。
他下意识地收拢手指,生怕自己一个恍惚,会把周围的人切了。
“嘿,发什么呆呢?到你了!”
丁嫣的声音将他有些飘忽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指了指桌上那块划好切口的皮料和针线,“别紧张,第一次实操嘛,歪歪扭扭、缝得难看甚至缝不上都很正常。我当初学的时候,可是被我爹骂哭了好多次呢。慢慢来,先感受针和线的触感。”
方辰看向丁嫣,目光在她光洁完好的手臂、脸颊上停留了一瞬。
‘都快忘记了完整的你是长成这个样子的。’
“好。”
他低声应道,收敛心神,伸手接过了皮料和工具。
这种固定的、没有生命反应、质地均匀的特制皮料,对于现在的方辰来说就三个字。
啸儿科。
他自然而然地拿起穿好线的银针,手指稳定得没有一丝颤动。
下针,角度精准如尺量;
刺入,深度恰到好处;
穿出,线迹平滑流畅。
手腕翻转间,针尖在皮料两侧规律地起落,丝线被均匀地拉紧,每一个线结都打得小巧、牢固、且位置一致。
另一边,丁嫣刚端起桌上的水杯,凑到唇边,打算润润嗓子,然后好好给这位新手讲解一下他操作中必然会出现的各种问题,再给予鼓励。
然而,她杯子还没沾到嘴唇,目光就被方辰的动作牢牢钉住了。
“咳——!”
丁嫣被一口水呛到,猛地咳嗽起来,杯子里的水都溅出来少许。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方辰手下那块迅速被完美缝合起来的皮料,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
她是家学渊源,从能拿稳针就开始接触这些,苦练了十多年,才达到如今这般熟极而流的水平。
虽然技术在几年前就遭到了瓶颈没能寸进。
可眼前这个方辰……昨天练习最基础的持针穿线时,明显能看出是新手的生涩感。
今天……这才过了一天!
难道他回去之后不吃不喝不睡,疯狂练习了一天一夜?
不,就算天赋异禀,不吃不喝练一天,也绝不可能达到这种近乎本能的熟练度!
这不仅仅是手上的功夫,更是对“缝合”这件事深层次的理解和肌肉记忆,需要时间、大量的重复和感悟去沉淀。
一天?
绝无可能!
难道?他真的是一个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