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辰感觉很口渴。
那种干涸感从喉咙深处一直烧到胸腔,像是有粗糙的砂纸在摩擦。
脑袋更是昏沉得厉害,像是被灌满了粘稠的泥浆,思绪稍微一动,就搅得一片混沌,只剩下钝痛。
这是哪儿?
痛。
太痛了!
我这是死了吗?
念头模糊地闪过。
死了……应该不会这么痛吧?
我死在哪儿了?
记忆的碎片开始艰难地拼凑。
光……刀光剑影……青黄交织的剑芒……后背沉重的撞击……口腔里温热的液体和惊恐的眼神……还有……自己强撑着,一步步走出那个练功房……
对,我记得,我好像……刚在社团打完比赛。
他憋着一口气,用尽残存的意志力,试图撬开沉重的眼皮。
尝试失败了,沉重的疲惫再度涌上,将他拖回黑暗。
他又沉沉睡了不知多久。
下一次醒来时,眼皮不再像灌了铅那样沉重。
他试着,很轻易地,睁开了眼睛。
视野起初有些模糊,适应了片刻后,渐渐清晰。
白色的天花板。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但并不刺鼻,反而有种洁净感。
他微微转动脖颈。
房间不大,整洁。
自己躺在一张白色的病床上,身上盖着薄被。
左手手背上扎着针,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流入血管。
目光向下,能看到自己胸腹、手臂等处包裹着绷带。
我这是在……医院?
他挪了挪身子,想要坐起来一点。
也就是这细微的动静,引起了旁边人的注意。
床边的陪护椅上,一个原本趴着的身影动了动,抬起了头,露出一张带着倦意的脸庞。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啊!方学弟!你醒啦!”
是范钰彤。
方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厉害:“谢谢……”
“嗨!跟我还客气什么,应该的,你可是我的大财神呀。”
范钰彤立刻站起来,动作麻利地按了按床头的呼叫铃,然后转身去倒水,“你渴了吧?睡了这么久,肯定渴坏了,先喝点水。”
她倒了杯温水,插了根吸管,递到方辰嘴边。
方辰就着吸管,缓慢地吸了几口。
“刚才是你……送我过来的吗?”
“什么‘刚才’啊,”范钰彤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你都睡了整整三天了!”
“三……天?”
方辰一怔。
“是啊!”
范钰彤比划着,“当天晚上,医生就给你动了手术。你是没看见,那伤口……”
她用手在自己身上比划着,“有的地方,这么深,这么长!连主治的医生都震惊了。”
她语气一转,又轻松了些:
“不过好在蒲医生医术高超,咱们学院的医疗水平你是知道的,药物也齐全。
蒲医生说,手术很成功,你底子也好,接下来好好静养,按时服药换药,大概……休息一两个月就能恢复了。”
方辰默默听着,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