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非是异教徒的那一套亵渎之举,无论是唤醒腐溃神祇的仪式,还是将我引诱至那活尸藏匿的庄园,你的计谋都以失败告终。”
“诺恩教授就在这种城市里,你就是有再大的能力,在真正的神祇面前也显得微不足道。”
“放弃吧,活尸唤醒亵灵与飨尸之母的仪式已经失败了,这座城市很快就会被学术院裁剪,继续挣扎毫无意义,你还有活下去的机会,何必要自断退路?”
但道奇似乎并不领情。
他想要听的不是这些,比起作为一个倾听者,他此刻更想做一个倾诉者。
他想向友人诉说自己的梦想,他想要获得他人的理解,若非如此,只有一个人获得至福的结果未免有些太过孤单了。
“你说从伟大的母神那里获得的幸福是虚假的,可我们所感受到的安宁却是真实的。”
“成为死眠的活尸领受不死的赐福。”
“这在你看来是一件扭曲的事情吗?”
亚力克只感觉一阵的讽刺,“你想要在虚假中寻找真实,身为活人却羡慕死者,真是无药可救。”
“我无话可说,但在寻觅虚假的幸福与安宁上,我们都是一样的。”道奇看着亚力克平静地说道。
他说服不了学者主动加入这场飨尸的盛宴,那么最后也只能由自己来推他一把了。
“你什么意思?”亚力克皱起眉头,心中不详的预感越发明显了起来,道奇到底做了什么?
“你还记得自己的幸福源自何处吗?”
听到这个问题,亚力克本能的拒绝思考,明明此前可以义正言辞的与道奇争论,可现在他却说不出半句话来。
他的皮肉在颤抖,恐慌从内心深处侵蚀着身体,名为幸福的毒药在从体内被对方亵渎的语言缓缓剥离,他感受到了死寂的冰冷,就连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
“你的妻女,亚力克先生,你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我说过会替你照顾好她们,可她们真的存在吗?”
这是一场持续了三年的漫长污染,他是被母神选择的人,盲目的迷茫对散播幸福与安宁的母神来说是美妙的飨食。
亚力克只感觉自己的记忆在这一刻出现了难以言喻的混乱,各种各样的矛盾情景从他脑海中飞速闪过,陪伴妻女的幸福与安宁无情的从他内心深处剥离了出来。
他的内心仿佛被挖出了一个空虚的大洞,任何血肉都无法填补的洞。
亦如质种学派构筑于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美梦秘仪一样,认知的过滤只是为了让学生们在惊醒的时刻更加清醒,而现在,暗藏在亚力克身上持续了三年的污染也将他从幸福与安宁中惊醒,可污染的本意从来不是令他清醒,而是扭曲他的理智。
这一瞬的冲击摧毁了他,当理解和拥有幸福的人在一瞬间被夺走了一切,他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