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就像是凭空存在一样,没有任何人的干预,却能自我运作!”
就像是一个永动机在维持自身运转的同时向外做功,但这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卡尔卡还清楚地记得自己在入学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时,一位不出众的讲师与她上的第一堂课,哪怕对方作为学者没有任何出众的地方,但他所传授的知识却是整个学术界公认且永恒的定理。
“灵质是从唯心论的理想世界中诞生的完美之物,但它不是能源,它的一切运作都需要意识来作为唯一中介。”
卡尔卡沉声说道:“这世上不存在脱离了主体意识进行独立运作的秘仪。”
即便是炼金术也不能脱离这条铁律。
“所以我一直在思考,我们正在使用的炼成阵,究竟是什么东西在支撑它的运作。”
“诺恩,你应该不是平白无故拿出这团汞的吧。”
“它被你用灵质深海包裹隔绝,想必是连你也不得不谨慎面对的东西。”
此刻,卡尔卡看着水球中流动的汞银,心中一阵发毛。
“诺恩,不要骗我,这东西到底是...”
诺恩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得越少,对他们来说反而越安全,因为腐溃的污染会藏在知识里,谁也不知道这份知识会在什么时候化作脑海里的脓疮。
“四十二个创世种族之一,硫汞之裔。”
那是亵渎的词汇,如同黑暗中的低语在耳畔化作难以理解的杂音,这原本被世界拒绝的存在,如今却从一个异神的口中念诵了出来。
卡尔卡仿佛在这一刻感受到了身边陡然升高的热量,却又在下一刻变成寂冷。
她又一次与一个创世种族建立了联系。
第一次还是腐溃菌王...
“噫!”她抱着自己的双臂,浑身打了个冷颤。
“现在你知道这玩意是什么了,有什么想法?”诺恩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说道。
卡尔卡不是那种看见腐溃诸神便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家伙,相反,她会想尽办法地研究祂们。
果不其然,在从名讳的污染中冷静下来后,卡尔卡便恢复常态地开始对诺恩手中的硫汞之裔开始了观察。
“这东西,好像与之前见过的腐溃诸神不太一样。”
想想腐溃菌王那庞大的身躯,巨大的菌瘤柱在蠕动中咆哮,想想那倒悬在天穹空洞中的“万物终有时”,三重归亡之理的圆环吞没了整个天空。
而眼前这位同属于四十二个创世种族之一的伟大存在,似乎有些太过不起眼了。祂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诺恩抓住,甚至看上去连一点反抗也没有。
“你从祂身上能感受到腐溃的气息吗?”
也许祂还有理智,也许祂还没有完全沦为腐溃的诸神。
卡尔卡希望能够见到尚存理智的创世种族,如果能与这些伟大种族进行交流,他们或许可以想办法一同渡过黄昏。
但这终究只是她的奢望。
诺恩遗憾地摇了摇头道:“祂被我的深海隔绝,所以你感觉不到腐溃的气息,但我却能清楚地感受到。”
“毫无疑问,祂们的避难所已经在黄昏中沦陷了。”
“另外,我必须提醒你一句,你现在所看到的部分,并非祂的全部。”
卡尔卡不解地望着诺恩。
“你是说,这玩意还不是完全体?”
“只是截获下来的一部分,之前我看到的那一摊更大。”
“等等,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卡尔卡浑身一激灵,她顿时认真地向诺恩试探性地问道:“如果这只是一部分,那不是代表着祂的本体已经...降临了?”
诺恩眉间忍不住地皱了起来,他感觉自己最近皱眉皱的有点太多了,让自己这本不柔和的脸显得更加僵硬。
“我不确定...从我遇见祂的情况来看,祂的状态似乎与我之前遇见的腐溃诸神都不太一样。”
而且,最关键的是,硫汞之裔似乎帮助了亵灵与飨尸之母逃离了祂深海的侵袭。
腐溃的诸神也会存在合作吗?
这可不是一个好迹象。
之所以无法做出判断,是因为硫汞之裔的确已经现世,然而祂的出现却表现的太过平静了些,以往的腐溃神祇降临,哪一个不是声势浩大的灾难片现场?
怎么到祂这就只是光冒出来刷了一下存在感,然后就突然一下又消失了?
“这的确是一个引人深思的问题,但很遗憾我得不合时宜地打断两位的学术交流了。”
里昂双手扶着绅士杖面向他们来时的街区,那些飨尸骑士已经在腐溃的污染下丢弃了自我的认知,而今他们寻觅着活人的气息已经找到了这里。
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是真正的行尸走肉了。
“哈,我当是什么呢,这不是送上门来的实验材料吗?”卡尔卡一脸轻松地走到里昂身旁,用力地拍着对方胳膊道:“你应该开心一点才对,他们既然自己找过来了,就不用你特意跑一趟了。”
“卡尔卡女士,我庆幸你总能如此乐观,但我得提醒你一句,刚才你增幅相对认知的奇迹已经令我的学术秘仪产生了熔断,我现在无法使用力量控制这些活尸。”
他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老人家,怎么可能打得过这些装备精良的骑士呢?
卡尔卡鄙夷地看着这个偷懒耍滑的老家伙,不想干活就直说,找什么借口。
“诺恩,你们家学派主不想干活,你来替我抓几个骑士过来。”
“有劳了,诺恩教授。”里昂此刻也是嬉皮笑脸地看着他。
诺恩一脸黑线,他就不应该让这两个家伙跟来的。
此刻他竟然无比怀念当初莉莉薇娅和拉尼娅还在自己身边的日子,至少以前他可以骗那两个傻子干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身边跟着两根老油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