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从来没有藏起来,我们一直生活在这座城市里,是你们什么也不了解的就这般闯进了我们的城市!”
厄尔多早在他们到来之前,就已然成为了一座尸城。
诺恩手掌下意识的用力,直接掐爆了这颗聒噪的活尸脑袋。
他冷眼看着这些将自己团团围住的活尸,在暴露身份以前,他们就像正常人一样在这座城市中生活,这些死人已然取代了活人的位置。
“从灵性视角观察,你们就和普通人一样,这也是通过炼成崇星者,从它们身上掠夺而来的能力吧。”
伪装在此刻已然没有意义,那些犹如正常人的皮肤在阴影的笼罩下尽数腐烂,他们是无法死去的亡魂,徘徊在生与死之间的无眠之人。
一个佝偻着身躯的妇人摸索到了诺恩的身边,用她腐败的枯手抓住了诺恩的衣服。
眼球早已从眼眶中脱落,但那空洞的眼眶内全藏着莫名的疯狂。
“不许你...夺走我们的...幸福啊啊啊!”
诺恩抬手挥拳将这活尸的脑袋击碎。
看向周围已经陷入癫狂与腐溃污染中的人群,诺恩眼里闪过一丝遗憾。
“已经没救了。”
这些活尸没有因为诺恩的举动而停下来,他们拥挤着彼此将诺恩团团围困,拉扯着他的身体,拖拽着他的衣服。
“来吧...拥抱死亡...”
“在弥留之际...”
“感受永恒的至福。”
灵质的日珥再度从深海的世界中浮现出来,围绕在体表的弧环烧灼着人群,却无法阻止他们飞蛾扑火般的行为。
在如此近的距离下,诺恩甚至能够清楚的嗅到日珥灼烧腐朽肉体时的焦味,这让他感到了极其的不适。
“我曾听说过,人在死亡前的弥留之际,大脑会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触发一场神经递质风暴,这会让人感受到一种超然的幸福和安宁感。”
“想来这便是亵灵与飨尸之母许诺给你们的那某种奇妙的幸福吧。”
“一场自我编织的幻觉,沉溺在永世的幸福中难以自拔。”
灵质已经被扭曲的不成人样,在腐溃污染构筑的幸福幻觉中抛却了理智,倒是符合死眠的教义。
一场献给世人的安乐死,一场在末日前最后的狂欢,一次在黄昏下体面的死亡...
嗯,除了最后的体面之外,其他倒是没错。
毕竟,看看这些活尸的样子,可算不上有多体面。
“至...福...”
轰——
诺恩将其耳边聒噪的声音碾碎,他面无表情地说道:“不好意思,我对你们的口中的至福不感兴趣。”
“所以,还是请你们永远把嘴闭上吧。”
日珥的弧环在不断向着周围扩张,既然厄尔多早已成为了一座尸城,那么他也不再有任何的顾忌,就让这些活尸在深海火种的焚烧下湮灭吧。
此刻,诺恩已经是有些生气了。
只是纯粹的死亡也就罢了,他本就对死眠教会的理念没有什么偏见,并非所有人都拥有着黄金般的不屈意志。若真的无法在黄昏的末日前拾起任何希望,那么这场由静谧少女所颂唱安眠曲的舞会,未尝不能成为一场盛大的葬礼。
但既然是葬礼,就不应该像现在这般热闹。
这被扭曲的夙愿如同黄昏对人子的嘲弄,腐溃亵渎着死者,在黄昏之下,即便自愿步入那永恒的安眠也是不被允许的事情。亵渎灵魂以举办这场飨尸盛宴的母神,令信徒化作腐朽溃烂的尸体在死亡中献祭信仰,可祂自己却妄图从长眠中苏醒过来。
事到如今,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既然祂不允许你们步入安眠,那就由自己来为这群活尸送葬吧。
极夜的黑暗被深海的火种点亮,亦如一颗太阳从城市中央升起,融化了厚实的冰雪,也消融了无法安眠的活尸。
身体的胶化在日珥的扩散下加速,诺恩渐渐支撑不住自己的躯壳的形体,这副身体还是太过脆弱,那曾在白骨上刻下避世秘仪的躯壳,或许才能令他克制住自己的力量。
但现在,他已经不在乎了。
他要在这里将那死亡的阴霾一同焚烧殆尽!
“既然你喜欢躲在阴影里窥探,那我就把这阴影也给一同烤了!”
活尸的躯壳在日珥的焚烧下湮灭,但它们的影子却在地面上汇聚起来,亵灵与飨尸之母便藏在祂信徒的阴影里,窃取着那不死的权柄在黑暗中伺机而动。
刺耳的尖叫声在这死亡实质的阴霾中响彻而起。
亵灵与飨尸之母拼尽全力的想要逃离此处,然而诺恩根本不会给祂半点的机会。
日珥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城市,让这团阴影无从遁形。
“你不是喜欢看吗,那就让你一次性看个够!”
胶化的身躯破裂开来,犹如溶解的粘液,下一刻,这滴落的粘液化作了深海的潮汐,深海的同化污染直接朝着这团阴霾奔涌而去。
可就在这时,眼看着深海即将吞没阴影,自污浊的大地上,却不知为何突然被裹上了一层诡异的银装。
泛着金属色泽的液体从大地之下渗透了出来,这液体阻挡住了深海的潮浪,提前一步将那团死亡的阴霾掩盖了下去。
诺恩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东西又TM是从哪冒出来的!?
“银色的液体?”
空气中似乎弥漫出了硫磺的味道。嗅到这股刺鼻的气息,这一刻诺恩终于意识到了这东西的来历。
“硫磺,汞水,这些东西是...硫汞之裔!”
曾为世界添入奇迹这一概念的创世种族,它们亦是炼金术的创造主,虽然存在早已被历史抹去,可如今,因其不明原因,它们已然从黄昏中再度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