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我们是什么，听话的机械吗？”
诺恩微微皱起眉头。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没时间...”
“我呸，就算时间再紧迫，你至少也应该把事情给我们解释清楚，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一起想办法，真当自己是救世主，全得按照你的想法来，完全不在乎别人是怎么想的吗？”
“看看你刚刚的样子，诺恩·莫斯里亚，故作冷静的给我们下达命令，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的慌乱吗？”
“若是连最基本的理智都没有了，你还算什么教授？”
诺恩一时之间被拉尼娅怼的哑口无言。
惑星公主说的没错，他现在的焦急解决不了面前的问题，将莉莉薇娅可能遭受的危险瞒下来并不能保护她，让她理解现在的处境才是正确的。
想到这里，诺恩深吸一口气，平复下自己纷乱的心绪。
“好吧，你说的没错。”
“所以，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拉尼娅见诺恩冷静了下来，重新向他开口问道。
而诺恩也是将熔铸官邸内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夏尔波波，弗里德里希口中深海漫游学派的创立者，他就是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我不知道他活了多少年，也不知道他为了自己的目的做了多少准备，但仅凭刚刚与他的对话就可以推断，他拥有着非人的耐心。”
“夏尔波波，那本亵渎原典的作者？”
“是的。”
“所以，他的确想要弑神。”
诺恩点了点头，随后深深的看了一眼莉莉薇娅，继续说道：
“他迫害了两个公爵的家族，从我了解到的情况来看，在帝国建立之初这两个家族就成为了他的目标。”
“而那本亵渎原典的历史也早就超过了四百年的跨度，他活着的时间比我想象中要长。”
“他在用漫长的时间收集自己弑神的条件，而那最后一个主材料，便是神的胚胎。”
拉尼娅听到这个词汇，顿时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身旁的魔女。
“啊？”
莉莉薇娅不明白为何拉尼娅突然看向自己。
“他在找的主材料就是你，莉莉薇娅。”
“可我是魔女啊，不是什么神的胚胎。”
“魔女是连诸神都恐惧的存在，我记得以前对你说过这句话。”拉尼娅认真地说道。
“你认为祂们为何要恐惧魔女？”
“明明身为神祇，明明已经站在了世间真理的尽头，为何要恐惧一个小小的魔女？”
莉莉薇娅愣愣的看着对方，以她的小脑袋瓜自然猜不出答案。
“因为这世间的蛋糕是有限的，没人希望自己多出一个敌人。”
“创世的种族分享了文明所得的真理，在他们的世界，同样存在理智的神明，世界会孕育诸神，悬吊在天空裂隙上的神骸就是最好的证据，直至那黄昏将一切摧毁。”
“而在这个他们所创造的世界里，同样有能力孕育神祇，只不过在黄昏尚未到来之前，祂们大多数都已经在群星带来的寓言下走向了自我毁灭。”
“不愿踏上启程的诸神将自己困死在了这方寸之地，掀起的神战曾是祂们癫狂的证明，收割的人子信仰是为了满足吞吃的欲望，你不认为这过程与你魔女的权能很是相似吗？”
莉莉薇娅双眼迷离，她被这巨大的信息冲昏了头脑。
世界拥有孕育神明的能力，而在这个由创世种族捏塑的世界卵鞘中，魔女是成为神祇的前置条件。
祂们本该与群星一同踏上远征的战场，世界将众神孕育是为了抵抗那永恒的黄昏，可最终古老的旧神们却选择自相残杀。
被嘟姆污染的历史早已无法考证，群星带来的寓言是一切的导火索，可事实真是如此吗？
“所以，魔女也被称做，神的胚胎。”
莉莉薇娅张大了嘴巴，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拉尼娅，她从没想过自己拥有这种惊世骇俗的身份，原来魔女是这么厉害的存在吗？
“我能晋升成为神祇？”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然而，面对莉莉薇娅的质问，拉尼娅却是遗憾的摇了摇头道：
“因为告诉你这些事情没有意义。”
“怎么会没有意义，这难道不是很重要的事情吗！？”莉莉薇娅激动的说道。
“永远无法成功的事情很重要吗？”
莉莉薇娅顿时愣住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是不是在骂自己笨？
“我没有骂你，只是想让你放弃这不切实际的幻想。”
“因为这世上早已没有旧神的位置了，胚胎若想萌发新蕊，需得养料用以浇灌。”
“然而真理已经在漫长的岁月中枯萎，自那腐溃诸神的污染下，它还有多少养料能够孕育一个新神？”
“莉莉薇娅，你前路已绝。”
“既然是永远无法成功的事情，那又何必让你心存幻想？”
此刻，她的心情就像是过山车一样，突然一下冲高，又突然从顶端下坠，空留心底的只有怅然若失的情绪。
好在，她的自我调节能力一向不错，在知道这件事没有希望之后，也很干脆的将其抛之脑后。
拉尼娅没有再理会没心没肺的莉莉薇娅，她转头看向诺恩继续说道：
“那个夏尔波波没有死在你的灵质日珥下？”
“留在那里的只是一具空壳，他第一实体的概念不在此处。”
“深海漫游的真理还真是麻烦。”拉尼娅点了点头，不过想来倒也合理，他拥有足够的耐心，既然谋划了这么久，又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准备功亏一篑。
“只是有一点我还是想不明白。”
“你说他是为了筹集弑神的条件，可弑神又怎会用到魔女的胚胎？”
“你认为这不合理？”诺恩疑惑道。
“这当然不合理，神的胚胎代表着新生，那是旧神出世的前置条件，在真理的概念上更是与起始挂钩，又怎么可能拥有弑杀神祇的特性，他要是找来一具旧神的神骸，我反倒还能接受。”
“可夏尔波波偏偏选择用魔女来作为他弑神的主材料。”
“他要做的绝对不是弑神那么简单！”
“诺恩，快点告诉我，他还做了哪些准备！”
见此，诺恩也是将自己所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
“冷冽的冻血，原始的灵质，污染的残渣，锚定的时刻，熔铸的火焰，以及魔女的胚胎。”
拉尼娅闭上了眼睛，她仿佛在品味着这道飨食的菜谱，那怪异而又扭曲的味道在她的舌尖回荡。
半响后，她睁开了眼睛，目光深沉地看向诺恩的双眼。
“他想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