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诺恩·莫斯里亚先生，你不能抵达人类的深海。”
“这不是你说了算的。”
“除非你愿意舍弃你所在意的一切。”
这听上去是一句威胁，可从夏尔波波那有恃无恐的语气里，诺恩听出了别的意思。
“你想说什么？”
“你不在人类的深海，你与我一样，在诺恩·莫斯里亚的躯壳下藏着别的灵魂。”
“我调查过你，在一年半前你曾与现任相对认知的学派主阻止了一次腐溃神祇降临的仪式，对外传言，那场仪式失败了，可根据我所进行的实地考察结果来看，那场降临仪式并没有完全失败。”
“它的确将什么东西呼唤到了这个世界，而那个东西就是你，藏在诺恩·莫斯里亚躯壳中的意识。”
此时此刻，被又一次道破了身份的诺恩竟然没有半点惊讶，他早就知道里昂那个老东西没办法完全隐瞒下来，自己的身份暴露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凡是出现，必有痕迹。
总会有聪明人能够顺着那痕迹了解到一切的真相。
“灵质与灵质之间不可相容，认知的偏差是污染的根源，这是相对认知学派的理念，你应该比我更加了解，步入那片不属于你的深海，便是为这个世界的人类带来你作为神祇的污染。”
“既然知道我是一个神祇，你却似乎一点也不恐惧。”
“因为我所要做的事情，本就是弑杀神祇。”
“为什么？”
问题似乎又绕回来了。
“因为祂们从未施以仁慈，因为祂们将我等视作精心培育的口粮，虔诚的祈祷换不来祂们的怜悯，在末日的黄昏下，祂们从未向我等许诺避难的土壤。”
“无爱之神不配获得人子的信仰。”
“我不愿成为那新蕊绽放的养料。”
“诺恩·莫斯里亚，你来到此地，是为了阻止我的夙愿吗？”
透过那冰冷的骑士头盔，诺恩能够看到掩藏在盔甲下毫无情绪可言的眼神，那像是一双死人的眼睛，空洞的可怕。
“这取决于你会用何种方式达成自己的夙愿。”诺恩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为了弑杀神祇，我筹备了数百年的时间。”
“冷冽的冻血是与残世之神交换而来的珍馐；我漫游在无尽的深海，只为打捞原始的灵质；腐溃的残渣是必不可少的调和素，想要杀死神祇，需得先理解祂的污染；我控制数算的机械将命运锚定在精准的时刻，因为机会转瞬即逝；而熔铸的烈焰是相容一切的秘诀。”
“还有那最后的主材料，需得神的胚胎。”
“胚胎？”诺恩皱着眉头，一种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
“你是说半神妄图诞下的活嗣？”
“梅勒陶丝诞下的活嗣？”夏尔波波摇了摇头道：
“不，我想你理解错了，她所诞下的活嗣只是引诱嘟姆残渣的辅料。”
“无智的程序会寻找着神的残渣，让那终末降临。”
“而我所说的胚胎。
“是指——魔女的胚胎。”
“据我所知，你应该认识她。”
夏尔波波看向了诺恩此刻已经冷若冰霜的脸庞，他最终还是说出了那个名字。
“莉莉·莉莉薇娅。”
于是，就在他说出这个名字的下一刻。
自深海升腾而起的灵质日珥，将这熔铸的官邸，吞入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