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克莱顿公爵竟然对此一点意识也没有,提厄忒丝才反应过来他们之间的认知存在差异,看待事物的角度也不一样。
“什么啊,你这不是完全没有理解吗?”
“别跟我在这打机锋,我没这个耐心!”
“心急的男人可是不会得到淑女们的喜爱。”
看着克莱顿公爵的像一个烧开的开水壶,下一刻就要爆发了一样,提厄忒丝也只能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
“好吧好吧。”
她正色道:“你所考虑的那些问题,全都是站在人类的内部视角。”
“丰殖的秘密暴露之后帝国会产生多大的骚乱?教会之间会不会爆发圣战?甚至教会和帝国之间会不会产生冲突?”
“社会产生动荡,秩序难以维持。”
“学术院一定会来横插一脚,选帝仪式无法继续进行,甚至如果半神被其他教会讨伐,这腐朽的帝国还能不能继续支撑下去。”
“都是些无聊的思量,没有任何意义,明明有更严重的危机摆在眼前,你却选择视而不见吗?”
危机?
她指什么?
“还能有什么,当然是黄昏了。”
提厄忒丝一针见血的说道。
“当黄昏的末日降临时,只有先活下来才能考虑问题,但很遗憾的是,我不认为到了那时候人类还有存续的机会。”
“丰殖亵渎的实验?污染人子的血脉?”
“在你考虑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前,不如先想想怎么才能让自己活下来吧。”
克莱顿公爵听着提厄忒丝的话,却讥讽地说道:“人类无法在末日中存续,你们难道就能幸免于难吗?”
“所以说啊,你的目光何其短浅,无法跨越黄昏的末日,自然也看不到末日之后的景象。”
“你以为,母亲为何要诞下我们这些残渣?”
“又为何默许梅勒陶丝妄图诞下活嗣的行径?”
“应许之地早已构建完工,但你我皆非那应许之人。”
提厄忒丝失神的看着壁炉中燃烧的火苗,只有在薪柴的尸骨上,新蕊才会发芽。
生命的存续遵守着天演的真理,无法适应末日的存在便是无用的残渣,祂又何必在残渣上付诸情感?
扭曲的造物?不洁的活嗣?
无非是人子为了排斥异类而给另一个生命打上的标签罢了,然而当黄昏的末日降临之后,也只有活下来的生命才有资格继续书写史诗。
“母亲的慈爱从未垂怜过我们,即便身为丰殖的半神,也不过是祂失败的造物。”
“祂怜爱着另一个生命,爱着那个能够渡过腐溃黄昏的生命,可新蕊若要萌芽,需得尸骨做以浇灌。”
“而你我,皆是那新蕊的养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