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铸的浆液将一切焚毁,夏兰的工业心脏在大火中燃烧,崩塌的熔铸工厂房已经没有止损的必要,当连接着水泵的管道将这大火淹没,剩下的也只有这一片废墟。
“克劳德管家,我们找到了道格先生,但已经来不及了。”
在焦黑的尸体前,诺恩伸手拍了拍这位管家的肩膀遗憾的说道。
“诺恩教授,不必为我担心,我与道格不是多么要好的朋友,说到底只是认识的人而已。”管家的神情很冷静,他并没有因为道格先生的死而感到有多伤感。
毕竟两人的关系就和他说的那样,不过是认识的人而已,他唯一遗憾的地方在于,欠下的人情没法还了。
“这是一场意外吗?”
“腐溃的污染对人类而言就如同天灾一样,每时每刻都有人死在污染之中,你认为这是一个意外吗?”诺恩回答道。
“我怎么认为似乎不重要。”
毕竟他也无法改变什么,光是为了让自己的孩子离开这片诅咒之地,他便已经付出全部,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理会其他事情了。
“诺恩·莫斯里亚先生,现场的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但具体怎么回事,还需要进一步调查,在此之前,你的行动需要在我们的监管之下。”
丰殖的受膏者,教会的刽子手,来的总是这么不是时候,他们扑灭了一场大火,却是将那污染的痕迹也给一同抹去,若放在平常诺恩或许会赞誉几声,可放到现在,就像是有人想要掩盖什么。
“笑话,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教授何时要向教会报备了?”
“诺恩·莫斯里亚先生,请不要让我们为难。”受膏者站在面前,不卑不亢地说道。
“这里是夏兰的工业重地,发生这样的污染谁也脱不开关系。”
“呵,所以熔铸公反倒是怀疑到我头上来了?”
“熔铸公是怎么想的,教会并不知晓,不过你们出现在案发现场,既然无法证明来这里做什么,我们也只能按照标准流程处理此事。”
受膏者属于教会立场,即便他们此刻的行为与熔铸公存在关系,也不可能直接说出来,诺恩想要诱导对方说出背后之人是谁也更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这里没人是傻子。
诺恩隐晦的看了一眼周围,竟然连殖血的骑士也来了,自己只要站在这里就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如果想要使用相对认知的秘仪,就必须在同一时间把在场所有人都污染掉。
可遗憾的是,丰殖教会早就知道自己是相对认知学派的学者,又怎么可能没有准备的来到自己面前?
丰殖的加护被埋入进这里每一个教会信徒的灵质中。
那是净化的种子,但那种子无法隔绝诺恩对他们的污染,只会在遇到污染后于灵质中发芽。
质种学派的玩意儿,却被丰殖教会盗取后用作自尽的手段了,还被冠以净化之名,也是有够不要脸的。
当净化的种子感知到寄宿的身躯受到外界污染时,便会以寄宿者的灵质为养分生根发芽,他会变成一颗无智的树,简直是死士的良药。
诺恩再怎么厉害,也无法从一具没有灵质的空壳中提取情报。
“可恶,明明就和我们没有关系,我看你们丰殖教会才是...”站在诺恩身旁的莉莉薇娅气不打一处来,他们明明才刚遭遇了一场污染,却又要被这样对待,而教会竟然还在怀疑这污染是他们做的,简直是倒反天罡。
“安静,莉莉薇娅。”诺恩伸手把想要冲上前去的莉莉薇娅拉了回来,现在和教会动手没有任何好处,甚至说不定是有人希望看到的局面。
“质疑教会是不敬神,会被他们打上异端的名号。”
“可是教授!”莉莉薇娅很是不甘地看向诺恩道。
诺恩安抚了一下她,随后再度将目光投向面前的受膏者。
“那么教会想怎么做?”
“我的行动会受到监管这个条件可太宽泛了,待在监牢里也是监管,丰殖教会是想把我押回大教堂吗?”
见诺恩似乎有配合的意愿,受膏者的表情有些奇怪,他原本以为这位教授还会再挣扎一会,不过现在听到对方抛来的质问,受膏者却是表现的很谨慎。
把一个相对认知学派的学者带回大教堂?
那和在自己家里埋了个不定时炸弹有什么区别,除非用丰殖的圣水彻底杜绝他的灵质,但如此一来,就和监禁一样了。
他要是真敢这么说,恐怕话是前一秒说出口的,仗是后一秒开打的。
如果不是证据确凿,谁又敢冒然监禁一个教授。
更别提现在充其量也只是怀疑,完全不到监禁的地步,流程上也不正确。
“你不会去大教堂...但在教会的调查结束之前,你也不可离开公馆。”
简而言之,诺恩是被下令禁足了。
“所以熔铸公是不打算趁着这个时间审问我了?”
“该问的我们都已经问了,诺恩先生,你没有会见熔铸公的必要。”
嗯?
以那个沉不住心思,心气虚浮的公爵大人的性格,竟然没有打算第一时间质问他这里发生了什么,而是代人传达命令...
“很好,听起来很合理,那么在禁足令正式生效前,我想自己应该有足够的时间回到公馆吧。”
“我的同袍会带你们回到公馆。”
然而诺恩却是在此时伸手拒绝道:
“不必了,我还是喜欢坐自己的马车。”
“克劳德管家,就麻烦你带我们回公馆了。”
“您客气了,诺恩教授。”克劳德管家从一旁走来,他来到了马车的车厢旁,为两人拉开车门。
“受膏者,如你所见,我们会回到公馆等到调查结果出来,我也愿意相信丰殖教会的专业性,你们的调查会证明我的清白,在此之前我不介意耐心等待一段时间。”诺恩靠在马车上,向着车厢外的受膏者侧目道。
“诺恩先生,教会不会冤枉任何人,我向你保证。”受膏者语气毫无波澜地说道。
“希望你的保证与信仰一样真诚。”
随着克劳德管家挥动缰绳,马车渐渐向着远处驶离,诺恩没有说谎,他们现在的确打算回到公馆内,但受膏者却不会轻易信任。
“跟上去,确认他们的确回到了公馆,之后在周围布置秘仪。”
“只要他们想要从公馆里出来,我必须第一时间知道。”
“是。”
诺恩没有理会几个跟踪他们的受膏者,只是安静的乘坐马车回到了公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