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入冬的树林中没有虫鸣,在两人离开后也只剩下轻微拂过的寒风。
诺恩站在原地,没有选择第一时间离开,而是让这寒风抚摸,帮助自己冷静的思考。
莎莎——
身后的树丛传来的异动声将诺恩的思考打断,他回过头看到了一个娇小的身影。
“你什么时候跑过来的?”
“事实证明,如果我真想藏起来,连你都发现不了。”
只见拉尼娅从树丛中探出了脑袋,见诺恩的目光正落在自己头上,她也是大方的走了出来,优雅的拍了拍裙摆,她的身上粘着不少的树枝树叶,随后拉尼娅对着诺恩说道:
“你就这么轻易放他走了?”
诺恩无奈走到拉尼娅的身前,为她清理身上的杂枝。
“你想让我怎么做,就地处决他?”
拉尼娅没说话,但意思已经显而易见了。
怀疑本身并不要理由,哪怕只是存在一点可能,她都认为诺恩应该就在这里把这个可能存在的麻烦解决掉。
“人类通向星空的道路,还需要深海漫游的帮助。”
“可他不是唯一一个。”
“但其他人我们却不了解。”诺恩耐心的解释道:“更何况,他是深海漫游的学派主,这世上应该没有再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
不过这种解释可说服不了拉尼娅。
“别当我是小孩子,我要听实话。”拉尼娅瘪了瘪嘴道。
“...弗里德里希说不了假话,至少在我的学术秘仪前他做不到。”诺恩显露出自己的蔚蓝水母,在认知的干扰下任何事情都瞒不住。
“你是测谎仪吗?”
“......”
“基斯先生的灵质挥发不是他做的,而是另有其人。”
“他也没有能力驱使嘟姆的污染,即便身为学派主,也不代表他有能力引动腐溃。”
“但这一切却并非与他无关。”
拉尼娅听着诺恩说的这些话,她明白诺恩对弗里德里希的怀疑并没有因为他的解释而消失,可既然如此为何不将他看管起来,即便现在无法确定他的嫌疑。
“你在怀疑什么?”
“你听到了多少?”诺恩则是反问了她一句。
拉尼娅想了想。
“大概全部都听到了。”
所以这家伙是从自己出门开始就偷偷跟了上来?
他竟然一点都没察觉到。
诺恩揪着拉尼娅的脸以作惩罚。
“唔,痛~”
“弗里德里希知道的太多了,神的残渣,差分机的数算,还有艾丽黛雅所说的,他有在为其他事情做准备。”
“我没与他提及过神的残渣,但他却是清楚的知道引致嘟姆污染的根源来自于此。”
“关于《夏尔波波的癫语集》,他了解的比我想象中要多。”
“还有差分机的数算,他又是怎么肯定这是一条正确的线索?”
拉尼娅挣脱出诺恩的惩罚,她不满的揉了揉自己的小脸,随后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听起来他做的事和说的话有些矛盾。”
诺恩站起身来,点了点头认同的说道:“没错,有些矛盾。”
“他无法解译亵渎原典,于是将解读的希望寄托在我身上,可从他知道到的东西来看,他远比我们更了解这本亵渎原典上的内容,但之前他为什么不说?”
“窥探丰殖的半神本是他的目的,可从他的口中我却感受到他对丰殖的秘密了若指掌,甚至知道半神即为神的残渣,他是从何知晓的?”
“他不是说自己支付了两百年的代价吗?”
“问题是,这种回答你相信吗?”诺恩反问道。
拉尼娅沉默不语。
如果他在两百年前成功窥探到半神的秘密,也没道理说自己在深海中迷失了两百年,因为他不是一无所获。
可事实却是,他什么都没拿到,只是因为自己年轻时的傲慢便付出了迷失两百年的代价。
“除非,他是最近才知道这些事情的。”
“问题就在于,他是从什么地方知道的?”
“在来到夏兰前,弗里德里希不是带着那个学徒去过你们图书馆里的渎灵谧间吗?”
“你是说全知者。”
“嗯,那个和山一样大的头颅,我看它知道不少事情。”
“全知者可不是真的全知,它只是活的太久,所以恰巧知道一些不为人所知的事情罢了,或许全知者知道丰殖的秘密,但那本未被解译和流传的亵渎原典它又要从何了解?”诺恩摇了摇头,否认了这个猜测。
面见全知者需要代偿之间,如若不用代偿,便要将自己作为代价,丰殖的秘密涉及一位存世的神祇。
即便全知者真的知晓这种秘密,代偿之间也支付不起这种代价,就是把弗里德里希整个人都换算成价值,他也支付不起。
这件事上的疑点太多,弗里德里希虽然在自己的面前说不了假话,但却可以选择不说或者只说部分真话。
因此不能完全信任他。
“而且,谁又能肯定,这家伙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呢?”
“这是什么意思?”拉尼娅不解的问道。
“意思就是说,那个一直以来都存在的第三者已经出现了。”
“夏兰之中,除了丰殖教会和腐溃的污染外,还有另一个伺机而动的存在。”
“你能解决吧?”
“谁知道呢。”
“你必须能,我和莉莉薇娅可都指望你呢!”拉尼娅双手叉腰的说道。
诺恩嘴角抽了抽,没好气揪住拉尼娅。
“你们两个别像个寄生虫一样什么都指望我,给我学会自己解决问题!”
“你说谁寄生虫!?”拉尼娅一听顿时炸了,她直接张牙舞爪的朝着诺恩的脸扑了上来。
“!”
诺恩被吓了一跳。
你这不是寄生虫,也妥妥是个抱脸虫!